第22章(1 / 3)

人間,綠洲。

夜已深,但綠洲的上空卻被衝天的火光照亮了如同白晝。

硝煙彌漫,馬蹄聲起,廝殺聲,哭嚷聲,刀劍錚聲,打破了夜的寧靜。

破曉蓬頭垢麵地抱著一個三歲多的孩童衝出了重兵的包圍圈。身上傷口無數,鮮血正不停地從她的身上滴淌下來。

昭國的軍隊在半個月前突然出現在了綠洲之外,隨後又趁著夜色將他們包圍了起來。破曉帶領這裏的部落已堅守了半個月。今晚,防線最終還是被突破了。

要用如此少的人來抵抗數倍與己的敵軍半個月,他們誠然是已經盡到全力了。當務之急,是帶領幸存的族人突圍。

她擲出火團,點燃了正夾擊她的士兵。那些士兵瞬間就成了火人,在地上慘叫著打起滾來。

更多的士兵撲了上來。她成了最顯眼的目標。

懷中的孩童受到撞擊,早已昏厥。

突然,一堵土牆倒了下來,壓在了她的身上。

牆上堆積的木柴被點燃了,在土堆上燃燃著發出“嗶嗶啵啵”的聲音。

熱浪讓士兵不得上前。看這情形,這下麵的人不可能還有活的機會了。

“總算解決掉她了。”曹長收起手中的長矛,抹了一把臉上的血。

正當他們要轉身離開時,隻見那火焰突然猛竄而起來,像被一隻手舉到了半空,隨後化成了一條火龍撲向他們。

“快逃!”士兵大叫,逃散開去。

破曉從燒焦的土堆裏爬了出來,身下的孩童沒得救了。她的身上隻剩下了憤怒。

丟下那具麵目全非的屍體,她攤開雙手,手心燃起火焰,繼而延展成一把燃燒的長劍。她要將心中的憤怒凝在這手中的劍中,向那些士兵宣泄。

趕來的持援軍重新組織起了新的攻勢。

綠洲外圍,一批新的軍隊衝入了這片被踐踏的家園。這是第幾波了?破曉忘了,她隻知道她的族人正在一個接一個被屠殺死去。

箭矢突然如暴雨般朝她撲來。靈力不夠用,她來不及將那些箭矢燒毀,而且那種速度也大大超過了她此時的躲閃速度。一支箭鑽入她的膝蓋,她咬緊牙,沒有讓自己倒下去,接著,又有兩支箭刺中了她的胸口,衣物瞬間染成了紅色,她踉蹌著朝前走了幾步。

她聽到敵軍因為興奮而開始狂叫,他們圍著她,手舞足蹈得如同在跳戰舞。

“冷希他們還沒有回來嗎?”她不禁問自己,有他們在,也許還可以挽回些局麵,她這樣想,眼皮變得沉重,火光在她的視線中變得越來越模糊。

“天呐,那是什麼玩樣!”一個士兵突然指著夜空驚叫起來。

戰場上的所有人都抬頭,看著他手指的方向。他們什麼也看不清,隻覺得黑色的夜空突然像是被掀去了簾幕似的,充斥著耀眼的光芒。他們拿手遮擋著眼睛,耳邊傳來一陣呼嘯聲,震耳欲聾。

須臾間,掀起一股風,卷起了風沙,撲滅了戰火,吹散了硝煙。

“怪物,大怪物!”有人看清盤踞在空中的發光物,驚叫著抱著蹲下身。

“是龍王回來了!”那個曹長亢奮起來,丟下手中的長矛跪在地上磕起頭來。

“真的是龍王。”其他士兵也跟著跪了下來。

“那是幻術,你們別被迷惑了。”衝出來一個將軍,對著跪地不起的士兵說,“龍王隻是傳說,快給我把他們殺光,一個不留。”他拉起一個士兵,揪著他的衣領他吼道。

“那就是龍王,它真的回來了。”士兵掩飾不住自己心中的恐懼,掙紮著說。

“住手!”從空傳來的聲音瞬間讓這位將軍鬆開了雙手,但見他兩眼空洞,手中的配劍應聲落在了腳下,他轉過身,麵朝聲音的方向,跪了下來。

“你說龍王回來了?”坐鎮軍中大帳的昭國君主一聽來自前方的軍情,當即跳了起來。“梁王真的召喚出飛龍了?”他興奮的要衝出軍帳。這時大將軍提劍走了進來。

“左將軍,你來得正好,快跟寡人說說,是不是飛龍被召喚出來。”

“是的。龍王重生,天下一統,指日可待。”大將軍高聲說。

“哈!那太好了!”昭國君主剛說完,臉上的表情突然轉成了痛苦。他瞪起眼睛,低頭看到自己的胸口被將軍的劍刺了一個洞。

“天下一統,指日可待,龍王在上,誰敢不從!”大將軍麵無表情的抽出劍,退身站到一側。

隻見進來兩個人,一男一女。

昭國君主認出了男的是蕭讓。而女的就是秋藤,他此前並未見過秋藤,於是隻對蕭讓說,“原來如此,梁王最後還是失敗了。”黯然失色的昭國君主捂著傷口,一手撐在了劍架上,身體突然撞倒了劍架,摔倒在地上。

“暴君,殘害我族人,你不得好死。”秋藤拿過大將軍手中劍,砍在了昭國君主的背上。

昭國君主隻哼哼了兩聲,就口吐鮮血一命嗚乎。

幾個部落的武士抬著破曉進了軍帳。

蕭讓隻看了她一眼,睜上了眼睛。

“蕭讓。快讓飛龍救她呀。”秋藤跑過去,檢查著她的傷勢。

蕭讓睜開眼,眼珠子散發出兩道光,轉瞬即時。

“救她容易,可你得遵守我們之間的約定。”龍王在他體內說。

“先救人。”蕭讓對它說。他的手抬了起來,輕輕按在破曉的傷口上,指間流溢出如水的銀光,那光阻止了鮮血的流失,彌合了她身上的傷口。

“傳我的命令,將所有的俘虜集中起來,活埋。”蕭讓對大將軍說,“包括你自己!”

秋藤聽得驚訝,上前阻止,“不要,不要去殺那些士兵。”

“你沒看到嗎,他們殺光了你的族人。”蕭讓掀開簾子,指向外麵。那響成一片的哀號聲讓秋藤心痛萬分。

“但殺光他們,我死去的族人也不可能複活了呀。”

“一命換一命,龍王可以做到。”蕭讓雙手按在她的肩頭,“他們是劊子手,他們得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拿士兵的命來換自己族人,這樣真的可以嗎?”秋藤對此毫無頭緒。

“你看,龍王都說可以了。”蕭讓伸出手臂,向他展示在他肌膚上遊走的飛龍紋身,那條飛龍正盯著她看。秋藤無法相信,這模樣看似可愛的龍王,竟然還能提出這種想法來。

“破曉的命,就由這個暴君來償還。”說完,兩人就看到破曉醒了過來。

除了虛弱,她身上的傷都已痊愈。

“我還在想,你們幾時回來。還是說,你們趁機私奔了呢。”破曉笑得極為慘淡,“我們守了半個月,實在堅持不住,就想突圍,誰想他們先我們一步,攻進了綠洲。這裏,”

“過去了,一切都過去,死去的族人都會沒事了。”秋藤上前給了她一個擁抱,糾結地說。

“人死?可以複活嗎?”她問蕭讓,在看到他手臂上的飛龍後,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