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 / 3)

“冷希與九陽呢?”她又問。

“他們,沒有回部落嗎?”蕭讓與秋藤異口同聲地說。

破曉搖頭。

“那冷希他現在在哪?”蕭讓心底一沉,感覺到莫大的不安。

“他回雪域了。”龍王對他說,“至少他現在不在人間。”

“冷希他回雪域?”蕭讓發出聲音問道。兩個女子都將目光轉向了他,“我得回去,他一個人,”

“還不能走。”龍王阻止了他。於是秋藤與破曉看到蕭讓作出了一個很奇怪的動作:他的雙腳試圖要走出軍帳,但上半身卻轉向相反方向。伸手想把頭扭回帳外,但他的頭還是不受控製地看著她們,露出獰笑的表情。

“他怎麼了?”破曉將秋藤拉到一旁。

“飛龍在他身體內。一路趕來,好像不怎麼聽他的話。”秋藤難過地說。

“不是說誰召喚出飛龍,就由誰來做飛龍的主人嗎。”

“我,死了一回,是蕭讓讓飛龍救了我,作為條件,他隻能讓飛龍在他身體裏。”

“既然是主人,為何不直接命令它,”

秋藤搖頭,“一命換一命,飛龍這麼說的。”

破曉覺得這其中有些蹊蹺,但也沒有深究下去。

“為何不讓我回去。”蕭讓給了自己一拳。

“你不能一個人回去,”龍王說,“你需要一支軍隊。”

“我需要一支軍隊。”蕭讓對龍王說,但他的表情又像是在對她們兩個人說。

“我們剛剛差點失去了綠洲跟部落。”破曉說。

“將那些士兵的屍體都用吊在昭國城外,不出半年,我們就可以擁有一支人間最強的部隊。”蕭讓愕然地對她們。

“蕭讓現在的樣子好恐怖。”破曉在秋藤耳邊說。

秋藤無語回答,臉上閃過憂慮的表情。

雪域,生命之穀。

日複一日的平淡生活讓我都忘了自己是誰。

與我們同在這處安寧的山穀裏的人,早已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在他們看來,這裏就是他們在世時,所追求的天堂般的生活。

有一天,我覺得自己很無聊,就把自己殺了。半個月後,我睡醒過來,發現自己赤身躺在藍語焉的懷中。身上的那件植物纖維維成的嬰兒衣物被撐得支離破碎。

她把我罵了一通,說我不應該用這種方式來博取她的母愛。不得不承認,我從小缺少母親,連父愛也沒有,但這並非我的初衷。

阿卡納,也就是當初領我來這處聚居地的年輕人也警告我,說要這樣做會觸怒這裏的神,我就不會重生了。

我一開始還覺得無所謂,但在得知曾經也有幾個這麼做過,結果在三個自殺之後,永遠沒有重生回來過。我隻得向藍語焉賠不是,從此老老實實地跟她過這種小日子。

這裏有生,但沒有老,有病,但死了還能活過來。藍語焉的醫術也沒了用武之地,我的法術在那次重生之後,就再也沒有隨著身體一起恢複過。

我們在一開始還會回憶在世時的回憶,她的美好,與我的不美好。漸漸地,我們不再說起過去,聊起了以後的事。

我們儼然成了一對落難的夫妻,同處一室,因為彼此都憶看過對方和身體,我們倒也沒了尷尬,久而久之,就相擁著入睡,過起了夫妻生活。我以為,我會將那些人忘卻,忘了蕭讓,忘了秋藤跟九陽,甚至都忘了冷晨。

直到這天,我正準備出去采摘葉。阿卡納找到了我們。

“龍王回來了。”他開門見山地說。

“龍王?”我不知其所雲。

“被封印在人間的龍王。”他說。

我想起來了,我是在去淩淵的半路,為了追回九陽而與寒澈不期而遇,繼而又一個人先回到了雪域。

時間過去了很久,我都把這事給忘得一幹二淨了。

“這麼說來,秋藤他們真的找到飛龍了。”我對此很滿意。至少秋藤部族的複國之夢有了一個新的開始。

“這一點也不好。”阿卡納陰沉著臉說,“如果沒有人阻止,不光是人間,連雪域也會遭受滅頂之災。”

“這話怎麼說?”藍語焉問道。

阿卡納沒有回答,隻是帶著我們前往山穀的深處。

那是永遠走不到盡頭的一段路,先前,我不止一次跟藍語焉嚐試著一路向前,我們走了大約半年,卻還是沒能走到那片看似就在不遠的雲端之下。不經意地,我們發現,每當我們走過一段路,就會在知不覺得被帶到了到先前走過的路,我們那半年,就一直在重複著這種沒有終點的旅途。

但這一次,阿卡納帶著我們走了幾裏的路,我們就來到路的盡頭。

站在懸崖,看著腳下飄渺的雲海,藍語焉突然捂著嘴,失色叫了一聲。“你看。”

她的手指向雲縫。那是皇城的皇宮,我們正在鳥瞰新的國王登基的盛典。

那個新王站到了祭台前沿,向他的子民揮手致意,突然,他抬起頭,看向天空。

我們與他的距離突然被拉近,我看到了我自己,那新王是我自己。

“這是過去,還是未來?”我問阿卡納,“我都死了,不可能是未來。”我又回答了自己的問題。

“你想看未來嗎?”阿卡納目不轉晴地看著雲海翻滾起來。

片刻過後,雲海平靜下來,開始消散。下麵是雪域的平原,有兩支軍隊正衝向對方,衝在密集如烏雲的人潮最前沿的是水是猛獁象,那是皇城的軍隊。而另一邊,則是飛奔的馬騎兵。那是來自人間的軍隊,我突然想到影子也曾跟我看過相似的幻影。

“我跟蕭讓說過,要帶著人間的軍隊來奪回我所失去的一切,”我正要對阿卡納說,他卻打斷了我的話,示意我繼續往下看。

隻見凡人軍隊的上空,掠過一條龐大的銀光閃閃的巨龍。巨龍的背上,站著一個人,肩掛披黑色披風,他終始低著下方的戰場。我沒有機會看清他的臉。

畫麵突然快進,跳到了戰役的尾聲。隻見那巨龍甩開尾巴,將一隻冰鳳凰打落在地上。

戰場由此發生了逆轉,皇城的軍隊開始潰敗。人間的軍隊湧向皇城。

飄過來一朵浮雲,畫麵切換到了皇城的城內,人間的軍隊正在屠城。雪白的城池,被染成了鮮紅。

我與藍語焉麵麵相覷。但這還沒有結束,我們的視野轉向了夏之山穀,昔日我曾沐浴過的溫泉成了一座血池,那上麵浮著一具藍色長發的女具。被施暴過的身體讓我覺得嘔心,我極力不去猜測那人就是藍語焉。

畫麵又切換到了冰海,人間的騎兵部隊正在獵殺逃亡的遊民。

“夠了。”我看到藍語焉已經看不下去了,大聲喊道。

“是誰?是誰指揮人間的大軍入侵雪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