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送緣(1 / 2)

拾階而下,走過府門前一塵不染的小廣場,離寬駐足在立於廣場邊緣的青銅柱前。

粗三十米的青銅柱,近看更像是一堵牆。斑駁的殷紅和蕭瑟的銅鏽,講訴的不僅是一城也是一族的最終結局。讓離寬停下來的,並不是傷春悲秋的感歎,而是銅柱下的女子手持錘鑿,在銅柱上雕刻。洋洋灑灑的青蠻族史正在隨著她的辛勞一點點展開,每一字每一畫,單拿出來都可稱為佳作。

“小靜抒,我從小姑奶奶那順到了桂花糕,要不要一起吃!”離寬朝銅柱下的女子扯著嗓子咋呼到。

別看隻有十幾米距離,想要引起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離靜抒注意,不容易。而十幾米,已經是離寬能接近離靜抒的極限。

當初銅柱剛立起來的時候有近五百米,小姑奶奶嫌銅柱太高礙眼,一巴掌把銅柱的大半多都拍近了地底——這也使得銅柱直接戳穿了地脈,飽受地火炙烤。這個小廣場每一塊地磚都刻滿禁錮符陣,才把這熱力收束在一定範圍內。別說離靜抒所在的銅柱近前,就是再多走兩三步,溫度對於離寬現在的修為都是一種極大的挑戰。

發絲間的銅碎,水裙上的染料,與離靜抒古典而精致的臉龐形成強烈的反差,又不失美感。等她終於完成一幅插畫,發現離寬的存在時,已經是兩個時辰以後了。此間,離寬在邊適應邊修煉中向前走了十步,渾身如被煮透了般散著蒸汽。

“你剛才叫我什麼?!”離靜抒眼睛微瞪,要在離寬的麵前擺出一點作為姐姐的威風。

“六姐!當然是六姐。”離寬舔了舔幹裂的嘴唇,雖然嗓子火燒火燎得疼,他還是趕緊識時務地耍賴,不然遭殃的可就是他的耳朵了。被揪掉了的話,重新裝回去可是很麻煩的。

聽到離寬服軟,離靜抒整個人都透著開心。剛入夕朝府的時候,雖然她排行在六,但因為性子偏軟,年齡又小的原因,竟傻傻地跟著老八老九一起管離寬叫“小七哥”,此乃她人生的最大“汙點”。

說話間,兩人回到溫度適宜的廣場外圍。離寬從小乾坤袋裏拿出桂花糕和一壺正合適的龍井茶時,離靜抒這股子開心勁還沒怎麼消減。

畢竟年齡更接近,離寬和離靜抒說起話來更放鬆。閑聊了一會,待離寬拿出小姑奶奶的手諭,說他計劃著要盡快捅個小姑奶奶也頭疼的大簍子,然後繼續回府修煉的事時,離靜抒沒形象地笑到被糕點嗆到,離寬給她拍了好半天背,離靜抒才緩過氣來。

“小姑奶奶現在是九州第一人。想讓她頭疼,你心真大!”

知道離寬一直宅在府裏,並不了解現在九州的情況,離靜抒指了指隔著廣場一條街的柳齋坊,繼續道:“看見那鋪子沒?你現在去,別說拿東西不給錢,就算你一把火把鋪子給燒了,保不準那個圓滑的胖老板還會拍手叫好,大喊‘燒的好早覺得不順眼’了!”

“要不要這麼誇張?”連年的征戰和養傷,離寬對夕朝府七少主這個身份沒什麼概念。

離靜抒無奈地一攤手,“這就誇張了?真是沒見過市麵!”隨即又若有所思地正色到:“小寬,你那個捅簍子的計劃,還是好好想想吧,別到最後不是讓小姑奶**疼,而是丟了小姑奶奶和夕朝府的臉麵。”

“這……….”

意料之外的形勢讓離寬有點懵圈。聽離靜抒的意思,在平陽城,他罵人沒人敢還口,打人沒人敢還手,調戲個小姑娘?保不準就非君不嫁了。

仔細想想,也明白恐怕還真不是誇張。

離寬隻是宅得比較久,又不是情商過低。掂了掂手諭,離寬總算是明白,想安生地回府修煉並不是一件多容易的事。

能想象出小七離開時的鬱悶,離靜抒一時心情大好,把剩下的桂花糕吃了個幹淨。

能讓小七哥頭疼可不容易,被毒煙熏壞眼睛那會,要不是……..又想那些不開心的做什麼,戰爭已經過去了。

離靜抒生自己氣般用力拍了拍臉頰,帶著滿足的笑意,繼續雕刻起來。

穿過熙攘的中軸大道,路的盡頭再穿過一條僻靜小路就是待緣閣。並沒看到平日活躍度滿點的小玲子,倒是在待援閣門前多處一個卦攤來。

桃木長桌後,一個站在太師椅上也不比桌子高出多少的小道士,正把手裏的龜殼搖的叮當作響,隻是此地早離了繁華,就她一個人對著尚未有重建動向的喧樓廢墟,越發顯得蕭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