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虯龍號(1 / 3)

潘豎的主要問題還是過於緊張。幾乎演變成一場鬧劇的場麵,多虧晨風館的一位管事出麵,總算出現了轉機。

劉管事是“潘家麵館”的常客。夥計上茶的時候,他正要與中年侍衛長最後確認今晚第二小隊的登船名單。一切看在眼裏。

他先是去後堂把夥計除名,才過來跟潘豎打個照麵。雖然今天是他最後一天當這個平陽分站的管事,不過他既然還在這個位置上,有些事情就不能當沒看見。驛站南來北往的人又多又雜,底下人偶有欺生,也在所難免——但是得帶眼睛!戍北回來的青州軍多少都帶著些北地口音,這種低級錯誤是他不能容忍的。

場麵上的攀談和安撫後,劉管事把離寬當做潘豎的夥伴,把旱舟登船牌從三等乙的八人通鋪一同換成了一等甲的兩人單間,作為表達晨風館禦下不嚴的歉意。

就在離寬還在琢磨剛才的攀談中,為什麼感覺這姓劉的管事滿腹心事時,潘豎已經武裝好他的兩個大包袱,熱情地招呼離寬:“兄弟!馬上要登船了,咱趕緊的,先上去搶個好位置!”

即使已經更換過登船牌了,潘豎依舊沉浸自己造就的預設的套路裏。

離寬則不打算提醒潘豎。一是他原本話就少,再說了,鬼知道他要是再打亂胖子的套路,會出什麼亂子?

離寬隨即收了浮圖,跟著潘豎一起出了茶舍,獨留下已把胖子設定為肥肉的尚斌,有些發懵地暗自咕噥道:“這倆小崽子不是換過牌子了?怎麼還去跟泥腿子搶位置??”

但不管有多納悶,尚斌也隻好硬著頭皮跟著。

講真,尚斌一連三次都沒通過三手同盟會的考核一點也不冤——作為一個高危職業,這貨竟然有潔癖。用手帕捂著鼻子,尚斌強忍著胃要翻湧過來的嘔吐感,吊在兩人身後,在擁擠不堪的登船巷道裏緩慢蠕動。

至於離寬,經過戍北堡運兵船的洗禮,眼下的混亂實在是小菜一碟。倒是身邊的胖子,讓他有點刮目相看。仔細打量之下,離寬發現胖子竟然喃喃自語:“狹路相逢相逢勇者勝,不要小看就是搶個好位置,一定要拿出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氣勢!”

胖子還沉浸在套路裏……不管是有些類似催眠的自我鼓勵,還是利用兩個大得出奇的包和己身的噸位,潘豎還真得就在人人想往前擠的巷道裏衝殺出一條路來。就這麼閉著往眼前衝。

他是怎麼做到見縫插針的?畢竟人群的變化總不會按著胖子的套路來。

“還真小瞧你了!”離寬悠哉悠哉地跟在胖子身後,仔細觀察著胖子的舉手抬足,發現了不少端倪。

微不可見的水原理柔光昭示著,胖子不僅是一名器修,而且估計應該是已經過了【合器】階段的正牌器修。與他這個尚卡在原地的家夥比起來,雖然境界上區分隻是高了那麼一小階,可要說成是天壤之別,也不誇張——共識裏,隻有過了【合器】才算一名正牌器修。沒過的算什麼,就沒人在乎了。

在豁然開朗的視線和撲麵而來的細細風沙中,離寬看見了停靠驛站的虯龍號。

盤旋而上,百餘米落差的巷道出口才剛及船身的三分之一高。聚萬鈞沙海所凝練的旱舟,舟身的細沙無時無刻不在流動。兩橫一豎的三麵比船身還大得多的沙帆,包裹在深青色的風元力中,鼓蕩不休。船口處,十隊、整整百人的器修護衛隊排列兩旁,是接風,也是示威!

離寬左右張望,試圖看看虯龍號有多長。已邁入下一個套路的潘豎,腆著肚子輕輕地拍了拍離寬的肩膀,語重深長地說道:“小兄弟,出門在外,切忌張望,那樣會顯得你像一個菜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