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最終是回避不了的。
就像此刻,我媽問藍姐的年齡,她的家庭一樣。
可是我不能告訴她,藍姐的父親是個壞蛋,她母親是個植物人,藍姐比我大八歲!
有些事,有些話,即使麵對最親的人,也不能說出來。
“小宇,想什麼呢?媽問你話呢!”我媽一邊往鍋裏添水,一邊說。
我撓撓頭,笑著說,“媽,你覺得她能有多大?”
我媽一愣,想了一下說,“應該比你大吧,看長相,得比你大個兩三歲;不過大點沒關係,這丫頭長得討人喜歡,就是不知道,人家嫌不嫌棄咱們!”
我就說,咱們有什麼好嫌棄的?
我媽搖搖頭,“咱的家庭就這樣,俺跟你爸也沒文化,就怕人家瞧不起咱。”
我說不會的,夏藍不是那種人;她心眼挺好,不會在意這些的。
“嗯,媽看得出來,是個好閨女!”
“那我進屋啦?”
“快去吧,別讓人家丫頭,覺得咱們冷落了她。”我媽衝我揮手。
出了廚房,我長舒一口氣;我媽這關,總算是忽悠過去了。
雖說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但我還是想著,能拖多久是多久。
本來,我是想用謊言,去掩蓋一切的;可當我真正見到父母的時候,卻一點撒謊的勇氣都沒了。
剛才,我完全可以說,藍姐比我大三歲的。
可話到嘴邊,卻遲遲不敢說出來;心裏總覺得,婚姻大事,如果欺騙了父母,心裏會產生罪惡感。
我站在院子裏,沒有回屋;掏出一根煙,就抽了起來。
藍姐看我抽煙,就啃著蘋果出來,伸手奪我的煙。
我說你別鬧,小心燙著手。
藍姐就說,別抽了,又沒什麼煙癮,趕緊戒了吧,姐不喜歡抽煙的男人。
其實我確實沒啥煙癮,隻是心情失落,就想點上一根。
藍姐不讓我抽,我就把煙掐了。
“真乖!”她抬手,摸了摸我的腦袋。
我媽從廚房裏走出來,看見我倆鬧,就很幸福地笑了一下說,“上屋裏坐著吧,有風扇,涼快。”
藍姐羞澀地低下頭,就說,“阿姨,要做飯嗎?我幫你吧。”
我媽就說不用,你跟小宇玩兒就行了。
我媽進了屋,藍姐就笑眯眯說,“阿姨真好!”
在院子裏站了一會兒,我爸就回來了;他去鎮上買了肉,買了菜;還洗了澡,剪個頭,胡子刮得幹幹淨淨的,看上去年輕了很多。
而且身上還穿了件新衣服,應該是剛買的,商標都沒來得及撕,就掛在脖子上。
藍姐就小聲問我,“小宇,這個是誰啊?”
我:……
“是俺爹,怎麼轉眼就忘了?”我故意生氣說。
藍姐就很吃驚說,“不對啊?不是一個人啊?!胡子呢?這人比你爸年輕的!”
我憋不住,就笑了;先前我爸跑得快,估計藍姐,都沒看清他的長相。
我爸一邊提著肉,一邊說,“小宇,把丫頭領屋裏去,外邊熱。”
他故意裝得很大方,可還是不敢看藍姐。
藍姐就跑過去,“叔叔,我幫您拿!”
“哎呀,不用,你去屋裏歇著吧!”
我爸使勁把菜奪過來,蹭蹭就跑進了廚房。
藍姐挺尷尬的,不太高興,就一個人進了屋,也沒理我。
我走進去,剛要說話,藍姐就說,“小宇,叔叔是不是不喜歡我?”
我說哪兒啊?!他那是害羞,沒見過大城市的女人,心裏慌得厲害。
藍姐就噘著嘴說,感覺你爸爸挺嚇人的,老是板著臉。
我說他就那樣,不大愛笑的。
我倆正聊著,我媽就喊,“丫頭,會包餃子嗎?”
“會!”藍姐很積極,站起來就往廚房跑。
藍姐跑了,我又想抽煙了,就默默地點了一根。
煙沒抽到一半,藍姐突然在門口,露出個腦袋,“又抽煙!”
當時把我嚇了一跳,趕緊把煙扔到腳底下,使勁踩了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