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皮開肉爛的病人(1 / 2)

隨著男人將白襯衫上的扣子一一解開,一股濃濃的惡臭登時在我家的屋子裏散開。

這種臭味和我聞到的腥臭可不一樣,這種臭味不光臭而且還很酸,就連老太太也是皺起了眉頭。

男人將白襯衫徹底解開,顫顫巍巍的伸手指著自己的脖子:“您,您看,就,就是這個……”

男人的脖子上有很多肥肉,一圈一圈的肥肉像是一個又一個小小的遊泳圈套在了脖子上。

在那些肥肉之中,夾雜著許多的細小傷口,像是被貓撓了似的,一股接著一股米黃色的膿液,正順著那些細小的傷口流出來,光是看著就忍不住讓人惡心。

老太太拿起桌子上的一根筷子,挑起了那男人脖子上的肉,皺了皺眉:“多長時間了?”

男人猶猶豫豫的道:“差,差不多半個月了吧……”

老太太又用筷子敲了敲男人的耳朵:“耳朵癢麼?”

男人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剛才還癢來著,您敲了之後就不癢了。”

“那是因為我家老太太把和你鬧著玩的領帶敲怕了,它縮起來了。”我眯著眼睛,看著那領帶皺皺巴巴的擰在一起。

它剛剛跟著男人一同嚇唬我,現在卻像是被洗過了似的擰成了麻花,我家老太太就是厲害。

男人原本鬆弛的身體瞬間繃直,再次直勾勾的朝著我瞪了過來:“什麼領帶!領帶在哪?”

這男人怎麼對領帶這麼大反應?過敏?

老太太瞪了我一眼,厲聲喊:“蘇喜妹,我和你說過多少次了,別在病人的麵前瞎說話!哪裏來的領帶?你再瞎說我把嘴給你縫上!”

我搖頭,伸手指著那男人耳邊邊上:“老太太我沒撒謊,我看見領帶了,真的看見了,就在這叔的耳朵邊上,它剛剛還嚇唬我呢。”

我著急的蹦下炕,一邊說一邊跑了過去:“這叔脖子上那些貓撓的傷口,就是那領帶……”

“蘇喜妹!”沒等我把話說完,老太太便伸手將我拉到了她身後,作勢脫鞋嚇唬我,“你再亂說,信不信我抽你!”

我是真的害怕老太太的鞋底子,委屈的閉上了嘴巴。

老太太等了一會,見我是真的安靜了,才鬆開了我的手,繼續對那男人說道:“小孩子不懂事,靜擱這瞎說話,你別往心裏去。”

男人並不關心我,隻關心他自己:“楊婆婆,我這病……”

老太太又看了看他的脖子,忽然死死地盯住了他的眼睛:“你是不是真的想要把這病給治好?”

男人點頭:“啊,肯定啊!”

老太太歎了口氣:“你今晚留下來吧,你這病現在看不得,要再等等。”

男人著急:“為啥還要等啊?等到啥時候啊?”

老太太將剛剛挑起男人脖子上肥肉的筷子,扔進了裝滿朱砂水的玻璃缸裏:“你這病不是發燒感冒,你這是外病,隻有內病才會講究及時,外病都是講究機緣的,不是所有的外病想治都能治。”

男人被老太太嚇唬的一愣一愣的。

老太太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不過你放心,我既然讓你留下來了,就證明你這病還能治,隻是還不到時候,我家院子邊上還有一間廂房,你先去那安心等著,等時機到了,我自然會去給你看病。”

“蘇喜妹。”老太太從兜裏掏出了五毛錢,塞在了我手裏,“你先帶著病人去廂房,讓後去小賣店打半斤醬油回來。”

我腳丫子犯懶:“老太太,你不是說了我不能總見陽光麼?”

“我平時和你說過的話,你都當放屁了?你個記吃不記打的東西!”老太太一巴掌拍在了我的腦門上。

“午時的陽光就像是沒被馴服的野馬一樣,隻知道肆無忌憚的翻騰,所以最烈,你的身體早就已經習慣了極陰,被午時的陽光曬時間長了,鐵定會好一番的難受,不過隻要過了午時就沒事了。”

這話老太太以前還真說過,隻不過我沒在意,雖然我還是不明白老太太這話的意思,但我卻不敢再還嘴,摸著自己又疼又燙的額頭,領著那個男人走出了正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