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鳳小叔子的驚恐樣,嚇壞了院子裏的村民,他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身體繃得就跟弦上的箭似的,似乎隻要棺材裏有一丁點的風吹草動,他們轉身就要往院子外跑。
老太太皺了皺眉,走過了過去,往棺材裏看了一眼:“有啥好咋呼的啊?你媽是缺胳膊是少腿了啊?瞧瞧你那點出息!”
“不,不是……”
“不是啥啊不是?”老太太不再讓他把話說下去,又對著劉鳳其他幾個小叔子喊,“還不把他給拉開,你家這事兒不打算辦了是咋的?”
劉鳳那幾個小叔子應該是看出來了,老太太這話是想要穩住院子裏的其他村民,雖然也是心驚,卻不敢開口,拉起地上的男人站在了一旁。
村民們見老太太啥事兒都沒有,雖然沒鬆口氣,但繃緊的神色明顯緩解了不少。
我站在窗戶旁邊看的這個著急啊,棺材裏矮冬瓜他奶到底是咋的了啊?可任由我踮著腳尖,抻著脖子,就是看不見棺材裏到底是個啥樣。
老太太拎起地上撲騰翅膀的大公雞,將紅線的一頭拴在了公雞的腿上,然後又拿著紅線的一頭伸進了棺材裏。
我看不見老太太是把紅線係在了棺材裏矮冬瓜他奶的啥地方了,隻看見老太太係完了之後,拎著大公雞塞進了棺材,然後閉著眼睛等著啥。
“霹靂噗騰——!”原本安靜的棺材裏麵,就跟有人擱裏麵打架似的,聲音大的,震的院子裏的人都蒙圈了。
難道是大公雞在和死人打架不成?
“當當當——!”
屋子裏的老鍾忽然就敲響了,我回頭看了看,剛好十一點整。
“哎呀!這雞是咋的了啊?”
“這雞該不會是被棺材裏的……給,給咬了吧?”
聽著窗戶外麵的動靜,我趕緊轉過了身子,隻見院子裏,我家老太太已經把塞進棺材裏的大公雞又拎了出來,一邊招呼著劉鳳那幾個小叔子把棺材蓋子扣上,一邊一步步朝著水盆走了去。
劉鳳那幾個小叔子,閉著眼睛扣著棺材蓋子,就跟那棺材裏有洪水猛獸似的,看都不敢看一眼。
那被我家老太太拎在手裏的大公雞,身上的毛缺這少那的,有的地方甚至是連肉都被扯了下來,通紅的血滴滴答答的往地上掉著。
不過那公雞好像不知道疼似的,一雙眼睛瞪得滴溜圓,就那麼死死的瞪著。
老太太走到了水盆邊,招呼著那些站在一旁的村民:“都別跟著看熱鬧了,趕緊過來,圍著水盆站一個圈!”
村民們回過了神,膽兒突的靠了過來,按照老太太的交代,一個人挨著一個人的圍著水盆站在了一起。
老太太又轉頭對著劉鳳那幾個小叔子道:“你們去上你媽棺材前跪著去,記著,無論棺材裏發出了啥動靜,隻要我不喊停,就千萬不能起來!”
“知道了楊婆婆!”
隨著劉鳳那幾個小叔子一一跪在了棺材前麵,老太太忽然將手裏的公雞對準了水盆,伸手咬破了自己的食指,往大公雞的腦瓜門前一點,然後道了一聲:“咬——!”
那原本直勾勾瞪著眼睛的大公雞,就跟聽懂了我家老太太的話似的,對著那盆裏的鯉魚就是一口。
這一口是真狠啊!活活叨下了鯉魚的一塊肉。
這場景別說是站在屋子裏的我了,就是圍著水盆站著那一圈的村民都有些看傻眼了。
誰啥時候見過雞和鯉魚掐架的啊?還這麼狠,一口就是一塊肉!
“劈裏啪啦——!”
趁著村民們發呆的功夫,原本在水盆裏遊的好端端的鯉魚,忽然就炸開了鍋,在水盆裏嘰裏咕嚕的打挺。
老太太大聲喊:“都別看熱鬧了!趕緊伸手按住鯉魚!我不說撒手,誰也別鬆開手!給我往死裏的按!”
“楊婆婆您開玩笑嗎?就這一條魚,還用這麼多人按著?”
“就是的,這魚還能上天是咋的啊?”
村民們不屑的笑著,可當他們的手按在鯉魚身上的時候,臉上的笑容頃刻之間就消失了。
“哎呀我的天啊!這魚咋這麼大的勁兒呢啊?”
“這,這鯉魚還真是打算上天啊?”
老太太不再搭理他們,把手裏的公雞扔在了地上,轉身點燃了三炷香,朝著跪在棺材前的劉鳳的小叔子們走了去。
我瞄了一眼被扔在地上的大公雞,隻見那大公雞已經沒氣了,軟趴趴的躺在地上,一動都不動了。
老太太把點燃的三炷香,分別遞在了劉鳳小叔子的手中:“從現在開始我就要送你媽走了,記著,手裏的香不滅,就不能起身!”
“知道了,楊婆婆。”
“好,楊婆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