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的話估計是說的有些重了,劉鳳那幾個小叔子都嚇得眯眯的,也不再咋呼了。
“楊婆婆說得對。”劉鳳從屋子裏走了出來,眼睛哭得通紅,嗓子也啞了,不過說話還是嘎巴溜脆的,“人死了就是死了,生前活著的時候沒盡到孝心,等死了的時候就算有心又能咋的?到底還不是陰陽相隔?如今那棺材裏麵躺著的到底是個啥,咱們心裏有數,我剛才和大齊商量了一下子,咱媽怎麼安排,全聽楊婆婆的。”
我站在窗戶旁邊聽著,倒是沒想到一向大呼小叫的劉鳳,到還是個爽快人。
隻是……
我想起矮冬瓜他爸醒來那樣,就好奇了,那人連話都聽不進去了,是咋開口說同意老太太的想法的?
姥姥在一邊聽得直搖頭:“一群男人卻還不如一個女人,趙老梗這幾個兒子,看著像那麼回事兒似的,豈不知趙老梗兩口子活著的時候,他們誰又養活過一天?還不都是靠著人家鳳兒那孩子忙活?如今人死了,他們幾個倒是咋呼上了。”
姥姥好像是越說越生氣,到了最後對我道:“喜妹啊,收拾東西,咱們今天就回你們村兒去。”
我應著,轉頭收拾起了東西。
“喜妹姐,你為啥要走啊?”矮冬瓜不知道啥時候站在了門口,一聽說我要走,本就哭的已經睜不開的眼睛,再次流出了眼淚,“你再和我玩幾天不行嗎?喜妹姐你別走啊!”
姥姥歎了口氣:“東東啊,你喜妹姐是來串門的,時間到了自然是要回去的,你乖啊,等有空讓你媽帶著你去你喜妹姐家串門做客。”
矮冬瓜就不幹了:“鄧奶奶,我媽覺得不會帶我去的,在這村兒裏又沒人和我玩,喜妹姐好不容易能陪著我,你就別帶著她走了唄。”
姥姥歎了口氣:“東東乖啊,你……應該很快就有人陪著你玩了吧。”
“鄧奶奶你別走了。”矮冬瓜不依不饒,轉身就往外跑,“等我現在就我和媽說去,讓你們留下來。”
我收拾好了東西,走到了姥姥的跟前:“姥姥,可以走了。”
其實也沒啥東西,就老太太帶來的那個布包而已。
姥姥正看著矮冬瓜歎氣:“這孩子……和咱們家投緣啊!”說著,收回了神,招呼我往外走,“走吧,咱先去院子。”
“嗯呐。”我小心翼翼的攙扶著姥姥走出了屋門。
才一進院子,我就瞧見矮冬瓜正磨劉鳳呢,拉著劉鳳的衣服角不撒手:“媽啊,喜妹姐要走了,你別讓喜妹姐走了唄!”
“啥?”劉鳳一愣,回頭見我和姥姥走了過來,趕緊擦著眼睛跑到了跟前,“鄧大姨啊,咋還說走就走上了呢?再留下來住幾天吧啊?”
姥姥笑著搖了搖頭,拉住了劉鳳的手小聲道:“鳳兒,真是辛苦你了,以後這家裏有的你忙了,我就不帶著喜妹在這裏給你添亂了。”
劉鳳一怔,那才擦幹的眼淚就又流了出來:“鄧大姨……”
“啥也別說了,你家啥樣啊,我比你看的透。”姥姥拍了拍她的手,“不過我勸你一句話啊,凡事千萬別鑽那牛角尖,一定要往好了想,隻要人心胸寬暢,那就不可能被日子給憋死,知道不?”
劉鳳哭的哽咽:“鄧大姨,我知道了……”
才剛教育完劉鳳小叔子們的老太太走了過來,掃了一眼我肩膀上背著的布袋,笑著拿了過去:“鄧金枝啊,這麼多年還是你了解我。”
姥姥無奈:“別淨擱那說廢話了,我又不是第一次跟著你看病,還不知道你看完病就要回家的臭毛病?”
“那是啊,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老太太說著,掃了我一眼,“況且這回家之後,我還有賬沒算呢。”
我就一個哆嗦,心說壞了,看來這鞋底子燉豬肉我是躲不掉了。
劉鳳還在留著:“楊婆婆啊,您就再多住幾天唄?這幾天忙活的,我也沒給您做啥好吃的?等晚上我再給您做兩個拿手菜?”
老太太擺了擺手:“菜我就不吃了,走了!”
劉鳳見老太太主意已定,趕緊招呼周圍那幾個不吱聲的小叔子們:“你們還愣著幹啥啊?沒看見楊婆婆和鄧大姨要走啊?還不趕緊扶著人家上拖拉機?咋給人接來的,咋給人送回去?”
劉鳳那幾個小叔子你看看我,我瞅瞅你的,誰也沒動彈個地方。
劉鳳就急了:“你們屬豬的?還不趕緊去送人啊?人家幫著咱們家,前前後後忙活著多少事兒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