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橫了一眼一手拎著鎬把,一手拎著菜刀的薛木匠:“到底是咋回事,說來聽聽。”
薛木匠一向尊重我家老太太,如今聽我家老太太開口了,自然是不瞞著,“咣當,咣當——!”掉了手裏的鎬把和菜刀。
“楊婆婆,你說我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了啊?!”
原來,昨個晚上李秋菊說是幫金水仙將仙,然後就一直沒回家,薛木匠雖然生氣,但也不能真的不管自己的媳婦,等薛小年睡下了之後,薛木匠便拎著手電筒從家裏出來了,打算找李秋菊回家。
可還沒走上幾步呢,就見金水仙抱著李秋菊迎麵走了過來,聽薛木匠說,那個時候的李秋菊整張臉都血糊連拉的,還滿嘴的冒著白沫子,一雙眼睛死魚似的往上翻,這人早就不省人事了。
薛木匠嚇得半死,就琢磨著想要去找我家老太太,可金水仙卻說,李秋菊沒事,不過是撞了仙兒一下,現在他身體裏有將仙,不用我家老太太,他也能給看好。
薛木匠當時腦袋都凝成漿糊了,又心思這麼晚不好意找我家老太太,就聽了金水仙的話,帶著李秋菊回了家。
到了他家,金水仙就又說話了,必須讓他和李秋菊單獨在屋子裏呆著,誰也不行進門打攪,等到了明天正午,李秋菊就能好了。
薛木匠是個老實人啊,肯定是金半仙說啥是啥,實實在在的把自己的屋子讓給了金水仙,然後自己就擱外麵等著。
好不容易熬了一夜,等到了正午,滿心歡喜的推開門這麼一看,好麼,自己的媳婦兒是醒了,但這人卻是在金水仙的身下哼哼著呢。
薛木匠當時一股邪火就衝上了腦袋,說啥也要砍死金水仙,還好今兒個有集市,那些剛趕集回來的村裏人,路過薛木匠的家門口,聽見事兒不好,就跟著進來勸架了。
可說是勸架,又有幾個是真正擔心別人家事兒的呢?瞧著那些站在院子裏,村民們一臉嫌棄又好奇的臉,半分之九十九都是來跟著看熱鬧的。
“楊婆婆,您說這事兒是我的錯嗎?”薛木匠一個身高一米七幾的中年男人,憋屈的擱我家老太太的麵前,哭的稀裏嘩啦跟個孩子似的。
“這不要臉的事兒都做到我自己家的屋子裏了,他竟然當著我的麵,和我媳婦兒做那事兒!我今天要是不砍死他,以後在咱們村兒哪裏還有臉見人啊我?”
我跟在旁邊聽得稀裏糊塗的,也不知道薛木匠口中的那事兒到底是啥事兒,更是想不明白究竟他是看見啥了,能把他一個大老爺們憋屈成這樣。
老太太聽完了始末,淡定的跟啥事兒都沒發生似的,一把滴溜起快要跪在自己麵前的薛木匠:“行了,你也別哭,既然是事兒,咱就得跟著處理,走,你跟著我進去瞧瞧,不過事先說好,你別再犯虎,殺人那是長命的。”
薛木匠抹了幾把臉上的眼淚,狠了狠心:“行,楊婆婆,我就等著您給我做主!”
楊婆婆點了點頭,對著院子裏的村民擺了擺手:“熱鬧也看得差不多了,都散了吧,誰家還沒有個啥事兒,別巴巴的都跟這看。”
村名們其實還是想繼續留下看熱鬧的,但沒想到老太太就這麼把話給挑破了,他們如今就算再好奇,那也不能留了,不然不就是明擺著看人家薛木匠家的笑話嘛!
隨著院子裏的村民們都散了,老太太和薛木匠邁進了門檻,我跟在後麵走著,進了屋就看見李秋菊衣衫不整的擱炕上躺著呢。
那臉還都是血,已經凝固了,像是在臉上長了一層血嘎巴似的,眼睛雖然是睜開的,但卻空蕩蕩的沒有一絲神色。
炕裏,金水仙正盤腿坐著,聽見了聲音,睜開了一隻眼睛,一見是老太太,忽而就笑了:“怎麼?薛大年,知道我現在是金剛不壞之身,你砍不死我,就找楊婆婆來收拾我了?”
這聲音……
我詫異的愣在門口,雖然金水仙以前說話的神態跟個女人似的,但他說話的聲音,卻是十足的男人聲啊,可是如今……咋就變成了女人的啊?
再看看他那頭發,一夜全白,一根一根的白發絲,散著青光的覆蓋在腦袋上,光是瞅著就讓人極其的不舒服。
“我呸!”薛木匠一看見金水仙,就跟打了雞血似的,“金水仙你吹牛逼都不打草稿的?還金剛不壞……”他說著,伸手就操起了牆邊豎著的拖布,“我戳死你個金剛不壞之身!”
這薛木匠現在還真是點火就著啊!
老太太一把拉過了薛木匠:“記得你答應過我啥。”
薛木匠一愣,咬牙切齒的看著大大方方的坐在自個家炕上的金水仙好一會,才將手中的拖布,重重摔在了地上。
金水仙哼哼地笑,眉眼一撇一撇的,真是越來越像個女人了:“還是楊婆婆知道好歹,我現在身體裏的這個仙兒可比沒有爪的蟲厲害多了,楊婆婆,你說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