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姥姥的棺材被封了?(1 / 2)

我做了很多的夢,都是關於姥姥的。

我夢見我剛學會走路時,姥姥給我買來了第一雙繡著大朵大朵牡丹花的小布鞋,我很喜歡,穿在腳上不停的蹦啊,跳啊的。

我夢見我學會說話了之後,第一聲喊“姥姥”,姥姥抱著我喜極而泣的樣子,她是那麼疼愛的用手,一下一下摩挲著我的臉蛋,說以後我就是她最貼心的小棉襖了。

我夢見孫桂琴犯病了打我,追著我滿院子的撓我,我被撓成了一個大花臉,疼的鑽心,都沒有哭,倒是姥姥看見了我那被指甲印撓的縱橫交錯的臉,哭紅了眼睛,說喜妹不疼嗷,孫桂琴不疼你沒事兒,有姥姥疼你就夠了。

我還夢見……好多好多曾經發生的事情,那些事情如果不是夢見,我根本就已經不記得了。

隨著月隨的流逝,那些很小的事情,瑣碎的片段,早已融入進了平淡,可當往事重現,這些最平淡的東西,卻成為了我心裏最大的酸楚。

最後的最後,當這些片段從我的夢裏一一乍現,我看見在一條很長的路的盡頭,姥姥正站那裏對著我招手。

她說:“喜妹啊,咱倆玩躲貓貓啊?”

夢裏的我,很聽姥姥的話,沒有猶豫的點了點頭,然後開心的躲了起來。

可是我躲了好久多久,一直到腿都酸了,姥姥也始終沒有來找我,最後,我等不及了,從附近的草叢裏走了出來,可在那條路的盡頭,卻早已沒有了姥姥的身影。

親人,就是那個無論你走多遠,都會站在原地等你的那個人,因為她們始終都站在那裏,所以你並不會有多大的感覺,甚至是已經習以為常了。

可是有朝一日,當她們閉上了眼睛,鬆開了你的手,你會發現,那個總是默默站在原地等你的人不見了,消失了,從此在你的世界裏徹底清零,而你,隻能站在原地無助的尋找,哭泣,甚至是連一聲再見都來不及言語。

我從來沒想過擁有,但失去卻殘忍的如影隨形……

眼前的黑暗,漸漸地消失,斑斑點點的明亮,逐漸在我的眼前擴大,最終將我的整個人都籠罩在了其中。

“喜妹啊,喜妹……”

朦朧之中,我看見路的盡頭,姥姥緩緩舉起了手臂,可是這一次,她不是招手,而是擺手。

“喜妹啊,別太掛念了姥姥,也別想姥姥,姥姥不想看見你哭,那樣我的喜妹就不漂亮了,回去吧,回去……好好的活下去……”

姥姥……

姥姥!

驀地,我睜開眼睛,窗外映照進屋子的陽光,刺的我眼睛又酸又疼。

“姐啊,你醒了啊?”矮冬瓜坐在我的身邊,見我醒了,咧嘴笑了,“喝水不啊?”

我搖了搖頭,支撐著自己酸疼的身子坐了起來,迎著耀眼的陽光,很想告訴自己,昨天晚上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夢,可是透過窗戶,看著那院子裏的人山人海,我知道,無論我怎樣的自欺欺人,可現實始終是最為真實擺在眼前的存在。

“姐啊,你沒事兒吧?”矮冬瓜有些擔憂的打量著我。

我點了點頭,卻不想說話。

“我就說姐你沒事兒吧?這把我媽給嚇的。”矮冬瓜自顧自的叨叨了起來。

“就是要有事兒,那也應該是那個大帥哥哥有事兒啊,昨天晚上我迷模醒來的時候,正好就看見那大帥哥哥抱著你進屋,自己明明跟個血人似的,哪哪都是血,卻還顧著你,賊小心的把你放在了炕上,臨走的時候還不忘和我說,讓我好好照顧你,說你是傷心過度了,需要休息。”

我抬眼打量著眼前這屋,確實不是大屋,是大舅和劉鳳結婚的後屋。

可就算是那個薑莊把我抱過來的又能咋的?他自己樂意,我沒必要領情,一個殺我姥姥的凶手,就是他當著我的麵把心給掏出來,我也不可能原諒他。

“姐啊,啥是傷心過度啊?你是心酸啊?還是心疼啊?”矮冬瓜說著,神神叨叨的從兜裏掏出了一袋糖。

賊眉鼠眼的先是瞧了瞧窗外,見外麵沒人往裏麵瞅,這才趴在我耳邊接著又說:“姐啊,這是昨天那個大帥哥哥給我的糖,說是從國外帶來的,我昨天晚上吃了一塊,賊甜,賊好吃,你嚐嚐,我保證不管你是心疼還是心酸,吃這個肯定就能好。”

我低頭看著那袋子上寫得都是拚音的糖,想也沒想,從矮冬瓜手裏的搶過來之後,直接就摔在了地上。

瞧著那糖零零散散的落在地上哪都是,還不解氣,跳下炕又是好一頓的踩。

“姐啊,姐!你幹啥啊?”矮冬瓜嚇了一跳,趕緊拉開我,自己蹲下身子,撿起糖看了看,憋了嘴巴,哭了出來,“姐你瘋了?好好的糖怎麼就著你了?你看看,這上麵都是你的腳印子了,這還咋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