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寡婦那是講的煞有其事,跟在一旁嗑瓜子的婦女們,聽得那叫一個聚精會神,就連我走到了她們的麵前,她們根本就不知道,最後,我實在是聽不下去了,才咳嗽了一聲。
周寡婦說的正在興頭上,被打斷了有些不樂意,一看見是我,那不樂意的神色連遮都懶得遮了:“哎呦,我當時誰呢,原來是喜妹啊!”
旁邊的婦女們,看著我都沒吱聲,隻是偷偷的打量著我。
我不想和周寡婦浪費吐沫星子,從兜裏掏出了皺皺巴巴的三毛錢:“給我一瓶水。”
聽來我家給我姥姥拜祭的村裏人說,周寡婦最近手氣特別好,打麻將隻有贏沒有輸,前兒個晚上就那幾個小時,就贏了小一百。
周寡婦原本就不愛搭理我,如今這打麻將贏了錢,更是不把我這三毛錢看在眼裏,連接都沒接的就說:“喜妹啊,我們家沒有水了,你上別人家去買吧。”
我說:“周嬸兒,你都不知道我買啥水,咋就沒有了呢?”
周寡婦大眼皮子一耷拉:“不管你買啥水,我家都沒有,你趕緊的,愛上哪買上哪買去。”說完,也不搭理我了,掉頭又和那些個婦女們聊了起來。
周圍的婦女們雖然都沒有說話,但看著我偷笑的那個樣子,明顯是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樣子。
我拿著三毛錢,站在原地沒動彈。
說不上難堪,隻是鬧心周寡婦不賣給我水的話,我還能上哪裏去買,我們村兒就周寡婦這一個小賣店。
巨大的陽光,頂在頭頂下,我的眼前漸漸有些晃悠了起來,這幾年在桑裁縫家裏,我發現我越來越不能見太大的太陽,隻要在陽光下站的時間稍微長一點,就眼前黑乎乎的。
腳下一個不穩,我險些載到在台階上。
原本坐在台階上的婦女們,一看見我要倒,沒有一個扶我的,反倒都跟兔子似的跳了起來。
周寡婦扯著個大嗓門子,掐著腰嚷嚷:“蘇喜妹你啥意思啊?我不賣給你水,你還打算賴在我家不成?咋的?要訛我?”
我跌坐在地上,被陽光曬得睜不開眼睛,後背火燒火燎的疼。
周寡婦怕我聽不見似的,吐沫星子還擱那噴著:“蘇喜妹我告訴你,你趕緊給我起來聽見沒有?別打算訛我,我可不是你能糊弄的!”
周圍那些原本看熱鬧的婦女們,開始站在一旁指著我竊竊私語,她們的聲音雖然很小,但傳到我的耳朵裏卻異常的清晰,無疑不是啥我姥姥被我克死了,現在又出來打算克別人的話,還說我就是個喪門星,是個天生的禍害。
我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支撐著身子站了起來,腦袋還是暈乎乎的,那些婦女的竊竊私語聲,還有周寡婦的咒罵聲,刺激的我耳根子生疼。
眼前,忽然又是一黑,我重重朝著地麵載了下去……就是神誌不清我也知道,這一下肯定要摔得老疼了。
一雙有力的手臂,毫無意識的架住了我下墜的身體,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兒呢,我的身體就被裹進了一個溫熱的臂彎裏。
淡淡的清香撲鼻,這味道還挺熟。
是誰的味道來著……?
“請問你家還正常營業嗎?”
這個聲音……?!
我強撐著難受睜開眼睛,直接就對上了一個削尖的下巴,再看那完美到沒有一絲缺陷的五官,和白皙到幾乎透明的肌膚,不是薑莊還能有誰?
薑莊沒有看我,一雙總是噙著一絲慵懶的眼睛,此刻正淡淡的看著周寡婦:“請問,你家的超市還營業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