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莊的車開的真的很穩,我們村子外的路都是坑坑包包的,我印象最深的是,上次去嘎墳村兒的時候,那拖拉機差點沒把我顛上天,等到了地方,屁股疼的跟摔碎了似的。
可坐在薑莊的車裏,我完全感覺不到那些顛簸,本來我還做好了準備,雙手死死把著腦袋上麵的扶手和身下的坐墊,怎麼看都是一副要上戰場的樣子,可是坐著坐著,我就放鬆了下來,最後竟然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這一覺睡的我特別難受,夢裏不停的做著姥姥在阿碧地獄所受的苦,惡狗大仙的聲音,不斷的在我的耳邊響起,說我姥姥要這樣反反複複被折磨上百年,甚至是上千年。
驀地,我睜開了眼睛,滿頭的大汗,車子還在平穩的行駛著。
薑莊還直直的看著前麵的路:“做惡夢了?”
揉了揉眼睛,我說:“我睡了多久了?”
我不會告訴他我做了什麼夢,更不會說關於姥姥的一切,這些是我的事情,別人就算知道了,也幫不了我任何。
薑莊並不意外我的沒有回答,淡淡的道:“沒多久,不過七個小時而已。”
七,七個小時?!
我驚了下,轉頭朝著窗外看去,果然,原本高高掛在天上的太陽,已經帶著餘輝慢慢往山下落了。
“這是哪啊?”看著窗外那陌生的景物,我有點懵圈。
薑莊回答的很自然:“按照你說的,一直往西走呢。”
我:“……”
從我們村往西走一個多小時左右,就到嘎墳村兒了,可是現在,走了七個多小時了,這薑大爺竟然還開著車往西走呢,這到底是要把車開到哪裏去啊?
“停車!”我控製不住的大喊,“你再開這車就要上西天了!”
薑莊停下了車,很無辜的看著我:“是你說的,一直往西走。”
我:“……”
大哥,大爺,我是說往西走,但也要有個時間限製啊,多虧了這地球是個圓的,不然這大爺豈不是要把車開到地球外麵才肯罷休?!
懶得和這大爺浪費吐沫星子,我轉頭朝著車外看了去:“往回走,按著原路走回去。”
薑莊倒是難得的好脾氣,隻是在掉轉車頭時,輕飄飄扔出的一句話,差點沒把我給砸死:“開過了?”
都多開出六個多小時了,肯定是多了啊!
從小到大,村子裏的人一直說我克人,所以他們都離著我遠遠的,但是今天,我是真的很想離開車這位大爺遠遠的,我發現他比我命硬,比我命格陰,他是真克我啊,我克不過他。
為了安全,薑莊開車的速度並不是很快,中途我催過他幾次,因為我害怕晚上才能到嘎墳村,可薑莊大爺,完全拿著我的話當放屁,無論我在旁邊怎麼心急火燎,人家就慢慢悠悠的開車。
就在我急的火上房的時候,薑莊大爺漫不經心的回給我一句:“安全第一。”
結果……
可想而知,等我終於借著車燈看見嘎墳村兒的牌子時,月亮早就掛上天了。
嘎墳的村兒的晚上,真的是一片漆黑,一點光都沒有,我是來過嘎墳村兒,但是我從來沒去過姥姥的家,不過好在我記得,老太太曾經說過,走陰婆的正門口,都會掛著一串紙糊的風鈴。
“慢慢往村子裏開吧,你要是看見誰家門口掛著紙糊的風鈴,就停下。”
我話是這麼說,但我也沒閑著,把車窗戶搖下來,趴在窗口也仔細的觀察著,一陣接著一陣的涼風,鋪麵而來,刺骨的陰冷陰冷的,看了半天,也沒看見風鈴,抻的脖子都酸了,我隻能先收回頭。
側眼,見薑莊麵無表情的還在開車,我抱著自己的胳膊,好奇的問:“你都不冷的嗎?”
薑莊抽空掃了我一眼:“小狐狸原來也是知道關心人的?”
我當即就豎起了眉毛:“我怕把你凍死了,沒人送我回去。”
薑莊挑了挑唇,繼續看著前麵的路,聲音恢複到了往常的平淡:“確實有些冷,但這個溫度我已經習慣了。”
習慣了?習慣啥了?
這人是從哪裏來的?竟然能習慣這麼冷的風?難道大城市的風都特別大的硬?
“好像不對。”
薑莊忽然一腳刹車的就踩了下去,因為太突然,我根本就沒反應過來,整個人直接從副駕駛彈了起來,要不是薑莊及時的伸出胳膊攔住我,我目測我得直接從擋風玻璃飛出去。
“你抽什麼邪風?”我怒,更加確信這人克我。
薑莊的手臂還攔在我的身前,但眼睛卻緊緊盯著車窗外:“我記得十分鍾之前,我們剛剛從這裏路過,如果不是這個村子就這麼大,根本就沒有你說的掛著風鈴的那家,就是……我們迷路了。”
我愣住,朝著窗外看去,在我們的前方是一處池塘,漆黑漆黑的一片,白花花的月光照亮了周圍的地麵,卻照不亮那看不見邊際的池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