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時候,劉鳳和大舅還擱大屋的廚房忙活著呢,我見西廂房沒人,趕緊拉著小舅舅一起走了進去。
“喜妹,你怎麼了?”小舅舅詫異的看著我。
我沒空和小舅舅解釋,轉身找來一張白紙,一根鉛筆和一炷香,等把香點燃,把筆和紙遞給了小舅舅。
“小舅舅,你在這紙上麵隨便寫一個字,想寫啥就寫啥,但隻能寫一個,千萬別寫多了。”
“呃……?”小舅舅顯然沒明白我的意思,或者是被我這毫無預兆的樣子弄得不知所措。
我想了想,笑著說:“我剛才忽然想到了一個很有意思的事情,就是最近我們學校都流行讓自己重要的人給自己寫個字,然後裝在瓶子裏埋起來,聽說有祈福的作用。”
其實這話我完全是順口胡謅的,別說沒有這種事兒,就是真的有我不也不會去做,多無聊啊,誰能擱地上埋個字就能祈福了?要真是那樣的話,哪裏還有人願意去爬佛仙送香火?
我讓小舅舅寫字,主要是想給他測字,因為這是我能想到眼下最簡單算凶吉的辦法了。
觀梅測字,是我從梅花易數上學的,以梅花易數的口訣,拆合字體結構的方式來掌握靈機之觸功,是一種很簡單的推斷或福吉凶的占卜術,屬於“山、醫、命、卜、相、玄”之
“卜”
類。
“重要……嗎?”小舅舅愣在原地,半天沒動彈。
我以為是我的理由太過於幼稚了,所以小舅舅起了疑心或者說是根本就沒相信,眼看著那點燃的佛像已經燒到了一半,我急的抓心撓肝。
可就在我研究著再編一個什麼好一點的理由,能夠說服小舅舅的時候,隻見原本一動不動的小舅舅,竟然拿起了我推到他麵前的筆。
小舅舅的字寫得很好看,飽滿而圓潤,和他的人一樣,光是看字就能瞅出他是個品性隨和的人。
“唰唰唰……”
隨著小舅舅大筆一揮,一個很好看的字就成型在了那白紙上。
隻是我看著那個顯露在白紙上的字,怎麼也笑不出來,因為我實在是沒想到,中國字千千萬萬,小舅舅獨獨就在這紙上寫下了一個‘命’字。
命這個字,從佛家上來說有很多種解釋,但單從梅花易數占卜來看的話,無論怎麼拆,這個字都意語著‘凶’。
“喜妹,怎麼了?”小舅舅應該是看我臉色不是很好,擔憂的走了過來。
我回神,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一些,無所謂一些:“沒事兒啊,小舅舅,你再幫我一下,隨便把這張紙動彈動彈,左轉啊,右轉啊,上下轉啊,怎麼動彈都行。”
小舅舅皺了皺眉,伸手捏在了紙角上,隨便往旁邊移了一下:“這樣?”在他的動作下,那原本正正方方對著我的‘命’字,向右偏移了不少。
插在碗裏的香已經燒到了一半,我深呼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睛,猛地一拍麵前的桌子,隨著桌子的晃動,那燃燒了一半的香灰瞬間落下,朝著桌子上的白紙掉了去。
“喜妹,你……”
在小舅舅不解的驚訝聲之中,我又緩緩睜開了眼睛,垂眼直直的朝著桌子上的那張紙看了去,當看見那香灰不偏不正,剛剛好擋在‘命’字最長的一豎上時,我再是忍不住心驚肉跳的後腿了幾步。
怎,怎麼會是這樣?!
梅花易數占卜上講的很清楚,‘命’這個字代表著占卜人的本命,而如今那‘命’字最長的一豎被香灰生生攔截摸去,這是凶卦裏的極凶之兆,也就是說,小舅舅命裏的那個劫是生死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