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說的話和師傅說的一樣,可我卻不懂,腫著眼睛從大屋裏走出來,劉鳳和大舅還有矮冬瓜正擔憂的看著我。
我很累,實在是不想再多說啥,隻是瞅著滿臉愁容的周大爺示意了一下:“走吧,我現在就跟你去看事兒。”
周大爺聽了這話,重重地鬆了口氣,跟在我的身後一起走出了我家。
院子口,迪鑫的車竟然沒有開走,隨著我和周大爺走過去,坐在駕駛室裏的迪鑫推開了車門。
“上車吧,去哪我送你。”
我站在車門旁邊有點愣:“你咋還沒走?”
迪鑫上下打量了我一圈:“剛剛見你跑的那麼快,怕出什麼事情,畢竟我過來是莊小的意思,要是你出了什麼事兒,我也不好和莊小交代。”
我點了點頭,不再說話,和周大爺一起坐上了迪鑫的車,一路上,我都沉默著,隻有周大爺時不時的開口,告訴迪鑫怎麼往他們村兒走。
迪鑫可能是見我太安靜了,忍不住瞥了我一眼:“怎麼?你也被你家老太太給虐了?”
“迪鑫,我能問你個事兒不?”我想著心裏的事情,根本就沒聽見他剛剛說了啥。
迪鑫詫異了一下,不過很快便是點了點頭:“說來聽聽。”
我想著師傅和老太太同樣的話,心裏就忍不住的泛酸,就連聲音都跟著哽咽了起來:“為什麼我最重要的人都和我說什麼心如止水,順其自然?難道最親的人即將離去,不應該難過嗎?我不懂,真的不懂,為什麼會有人那麼消極,師傅也是,老太太也是……”
迪鑫聽了我的話,並沒有馬上回應我,而是靜默了好一會,才問我:“這話是你師傅和你家老太太說的?”
我點了點頭:“嗯。”
“沒想到在這窮鄉僻壤的地方,也能有世外高人。”
“你什麼意思?”
迪鑫瞅了一眼我紅腫的眼睛,把車裏的紙巾扔給了我:“蘇妃,順其自然是一種大智慧,是一種淡定的人生觀,和所謂的積極,消極並沒有必然聯係,不要過多的去幹預不可避免的事,要順氣自然的去看,並且心如止水的去釋懷,這才是一個先生該有的胸懷。”
“你聽過一句話嗎?”迪鑫掃了我一眼,“順其自然,無為而治。”
我點了點頭:“無為而治的\"無為\",決不是一無所為,不是什麼都不做,而是一種以虛無為本,以因循為用,是不妄為,不隨意而為,不違道而為,無為之為發自自然,順乎自然,是自然而為,而不是人為而為,這種為不僅不會破壞事物的自然進程和自然秩序,而且有利於事物的自然發展和成長。”
迪鑫似乎對我的了然很詫異:“沒想到你也懂?而且理解的這麼透徹。”
我搖頭:“不是我懂,而是我師傅告訴我的。”
迪鑫忽然就笑了:“蘇妃,你還真是有一個讓人羨慕的師傅啊。”
我不懂迪鑫的話,就好像我不懂師傅和老太太的話一樣,他們似乎每個人都能夠理解順其自然,心如止水的意思,但就偏偏我想不明白,理解不了。
坐在後車座上的周大爺,被我和迪鑫的話弄得迷了摸了的:“我不知道你們說的是個啥,但我家的事兒千萬不能順其自然啊,不然就出人命了!喜妹啊,你一定要給大爺好好瞅瞅我兒媳婦啊!”
我瞥了一眼坐在後麵的周大爺,見他愁的都不行了,忽然就好奇了:“周大爺,你都不問問琳琳姐嗎?還有周嬸兒……”
周大爺一愣,焦急的眼神兒變得有些漂移,嘴皮子張了又關,關了又張好幾次,才小聲嘀咕:“我家那個大的是她自己作的,哪有把剛出生的孩子就扔進井裏的?至於我家那個小的,能嫁去城裏也算是她的福氣了。”
我以為,他一直沒提周寡婦和周琳琳是因為他不知道,可是現在聽他這話,他不但知道,而且知道的還特別清楚,這下,我的心就有點不舒服了,這什麼人啊,不關心自己的閨女,反倒是對自己後老伴家的兒媳婦那麼關心,這真是周琳琳和周寡婦的親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