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爺被老太太打的有些喘,我卻被那老太太罵的臉不紅不白的。
當然,不是我沒有感觸,而是我已經想開了,幹一行就要認一行,既然我已經是個通靈師了,那這就是無法改變的事兒,別人樂意咋說就咋說,反正我自己走的正不怕影子歪。
“老人家,話還是別說的太難聽得好。”迪鑫緩緩開了口,不急不躁,“難聽的話不但刺別人的耳朵,還損自己的陰德。”
那老太太聽了這話明顯不是心思了,正要挑起眼皮子開罵,卻在看清楚迪鑫的一刹那愣住了,隨後像是有些不敢相信的問:“你,你是那個迪,迪先生?”
迪鑫笑著點了點頭:“是。”
老太太登時雙眼放光:“沒想到啊,一直都是擱電視上瞧見你,真沒想到有一天能瞧見你真人。”說著,對大林和周大爺又是一人一巴掌,“你們睜大眼睛好好瞅瞅,這才是大先生,人家在淮城有名的很!”
迪鑫對老太太的誇讚沒什麼太大的反應,估計這樣的話他聽得多了,隻是淡淡的說:“老人家,事兒的因果我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至於度還是不度,怎麼度,就要看你們自己的了。”
老太太點頭:“我知道,事兒我都聽說了,她人呢?”
迪鑫拉過我,指了指還擱院子門口杵著的那個女人:“在那。”
老太太冷不丁瞧見自己那渾身長黃毛的兒媳婦,倒是沒有周大爺和大林那麼害怕,提著一口氣,在大林和周大爺的攙扶下,慢慢悠悠的朝著院子外走了去。
這就是差距啊!
我站在原地吧嗒嘴,師傅說,通靈師和大先生之間隔著一道彎,現在看來,這哪裏是彎啊,分明是隔著一道跨不過去的溝渠!
同樣的話,我說就被人罵,迪鑫說就被人讚揚,這是什麼事兒啊!
不過眼看著那老太太和周大爺還有大林都走出了院子,我和迪鑫也不耽擱,從周大爺的手裏接過剛才交代的香火和盛著米的碗。
迪鑫點燃三根香,我彎腰把盛著生米的碗放在了那個女人的麵前,隨著迪鑫把點燃的三根香插在碗裏,我對著大林示意了一下。
“可以開始了。”
雖然大林和周大爺已經答應度化,但想來他們以前並沒有經曆過這樣的事情,所以一說開始,倆人標杆直的擱原地杵著,嘴皮子動了半天,愣是一個字沒蹦出來。
倒是那個在他們倆夾在中間的老太太,提著嗓子就吼了出來:“你一個畜生,竟然敢報複我們家?你別忘記了,是我們家一口米一口水養活你這麼多年,為我們家辦事兒那是你的福氣,現在你還找上門來作妖了?!”
我聽著這話,差點沒一口老血的噴出來,再看看擱我身旁站著的迪鑫,也是一臉的無奈,估計他也很蛋疼。
度化,又叫拜懺,佛家講,邪見者,導歸正見,破迷啟悟,是名超度。
就好像和人道歉一樣,你做不到誠心,怎麼讓別人去原諒你?道歉最起碼的就是讓人感受到你的誠意吧?
而現在這刁鑽的老太太,不道歉也就算了,竟然在這破口大罵上了,不過我現在終於知道為啥大林會覺得殺一條狗跟踩死一隻螞蟻一樣輕鬆自在了,上梁都不正道,又怎麼能奢求下梁他不歪?
“呲呲呲……呲呲呲……”
那一直站的筆直的瘋女人,像是受到了不小的刺激,對著那老太太呲牙咧嘴了起來,也不知道是她身體裏的那個母狗動了氣,還是她原本就要生了,一股帶著熱氣的血水順著兩條腿湧了下來,“嘩啦!”一下子,砸在了腳下的雪地裏。
“這,這是要生了,要生了!”大林控製不住的大喊。
他家那老太太還擱那罵:“你這個畜生,當初我就下手輕了,早知道我就在剝你皮,掏你崽子的時候順便把你的骨頭都打斷了,讓你死無全屍!看你還怎麼擱這和我咋呼!”
“嘩啦嘩啦——嘩啦嘩啦——!”
那老太太罵的越重,那羊水便是流得越多,不過從始至終,那個瘋女人都沒有動彈半分,就那麼直直的擱原地杵著,一陣涼風吹來,揚起她那遮蓋在臉上的長發,露出了那張毫無生機的臉。
“啪啪啪——!”點燃在她麵前的三根香齊斷。
我知道,這是沒有度成功,迪鑫肯定也明白,所以沒等我動手,他親自再點燃了三根香,重新插在了那米碗裏。
因果度化,是不能有外人幹涉的,所以無論結果如何,我和迪鑫都不能開口說話,說白了,這是人家的事兒,我們這些個替人除災的,也隻能在一旁靜靜地等著最後的結果。
當然,最壞的結果就是度化不成我滅了那老黃狗的怨靈,這個事兒我是能辦,但我卻不想辦,因為那樣的話,那老黃狗將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