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一波亂過一波(1 / 2)

下葬的事情很順利,因為我們家沒有祖墳,姥姥當初下在了哪裏,老太太就下在了哪裏。

當初,姥姥的墳是老太太給看的,四麵環山,山下有一條溪流,雖然不寬,但也綿長,雖然從風水上來說,不適合兩個女人葬在一處,畢竟是犯了雙陰,但我想讓姥姥和老太太做個伴,所以就在姥姥和老太太的墳頭中間豎起了一杆靈幡,那靈幡是用黑狗血澆的,陽性的要命,也算是彌補了雙陰的陰陽平衡。

我做事的時候,大舅和劉鳳還有其他人就靜靜地擱邊上瞅著,等我把該做的都做完了,大舅和劉鳳帶著矮冬瓜再次趴在我家老太太的墳頭前哭了起來。

我木木地站在一旁瞅著,沉默著。

“喜妹啊,你咋不哭呢啊?你得哭啊!”大舅紅著眼睛拉住了我的手,“你奶奶最疼的就是你,她走了,你得哭的!”

這是我們這兒的習俗,哭喪哭喪,等人下葬了之後,親人哭的聲音越大越好,我知道這些規矩,但是我不想哭。

周圍圍著的人,雖然不敢說啥,但眼神兒都寫滿了鄙視,那意思很明顯,我歸根結底就是個喪門星,不然我家老太太死了我咋不哭呢?

我心裏明鏡他們的想法,可我就是不哭。

“喜妹,你咋該懂事兒的時候這麼不懂事兒?”大舅說著,起身死死握住了我的肩膀,按著我跪在了老太太的墳頭前,“哭啊,你得哭,哭——!”

我腦袋被大舅按得低低的,渾身上下哪都疼,可我還是不哭,就是不哭。

“姐,你不是病了吧?哇哇哇……”矮冬瓜一邊說一邊哭,“媽啊,哇哇哇……我咋,咋看我姐這麼不對勁兒呢啊?哇哇哇……”

“喜妹,哭!哭出來!”大舅說著,一巴掌打在了我的腦袋上。

這是大舅第一次對我動手,我隻覺得我的耳邊“嗡!”地一聲鳴響,然後整個人倒栽蔥似的大頭朝下栽在了老太太的墳頭前。

“桂田啊,你這是幹啥啊?”劉鳳慌慌忙忙的把我給扶起來,攬在懷裏,“喜妹啊,要是真哭不出來就不哭,沒事兒的啊!”

我靠在劉鳳的懷裏,抬眼朝著大舅看了去,耳邊還嗡嗡的想,心像是被誰用到捅了個大口子,又疼又涼。

“大舅,我不是哭不出來,是不想哭,老太太說,咱家現在就我一個會擺事兒的了,要是我哭了,咱家的天就徹底塌下來了,我不能讓咱家的天塌下來,我要代替老太太支撐著。”

幾乎是瞬間,大舅的眼淚就落了下來,一下子撲到了劉鳳的身邊,一把連和我劉鳳都摟進了懷裏。

“好孩子,是大舅的錯,大舅錯了……”

我忍著眼中翻騰而起的濕潤,搖頭:“大舅,你沒錯,沒錯……”

“咱們都沒錯,咱自己家人沒有對錯!”

劉鳳說著,又伸手攬住了擱一旁的矮冬瓜,哽咽著,“從今天開始,咱們家四口人相依為命,沒事兒,咱家塌不了!”

“對,咱家塌不了!”

整個兩個小時,我就被劉鳳和大舅這麼抱在懷裏,耳邊是他們不停痛哭的聲音,我則是死死攥著拳頭,強忍著不讓眼淚往下落,挑起嘴角,讓自己不停地微笑。現在,我又明白了師傅的第二句話,笑著,不代表就是開心著。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劉鳳擱院子裏支起了幾張大桌子,招呼著來我家隨禮的鄉親們吃飯喝酒。

雖然白事兒不宜大醉大鬧,但我們村兒就是有那麼幾個人,見酒比見自己的親爹還親,也不管人家難過還是不難過,就聚在一起喝。

我蔫巴巴的靠在大屋的門口,看著那些擱我家院子裏吃吃喝喝的人,麵無表情,心裏更是枯槁。

從昨天到現在,我一直都沒睡覺,明明很累,也很困,可我卻睡不著,也不想讓自己睡著。

“姐啊,你剛剛那招太厲害了啊,那是啥啊?咋還能呼風喚雨呢啊?”

矮冬瓜噙著個喊啞的嗓子,擱我身邊嘀嘀咕咕:“你都沒看著我姑父那臉拉的有多長,不過就算再長,他也還是同意咱奶葬咱們這兒了,姐你厲害,真厲害!”

我搖了搖頭:“那不是呼風喚雨,是招魂的小伎倆,是大先生最不屑的旁門左道。”

“啥,啥意思?”矮冬瓜沒聽懂,但也不在意,“不過姐,你不是說給我姐夫打電話了嗎?我姐夫咋還沒到啊?”

我繼續搖頭:“我沒打,那不過是騙我爸的。”

是的,我根本就沒給薑莊打電話,老太太沒了,這是我們家的事兒,和他有啥關係?

“哎呦,我說桂田啊,這事兒都辦的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