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一陣一陣的順著敞開的大門吹進屋子,我抬著早已被凍到僵硬的手指,舉著手裏的電話,看著那一遍一遍不停閃爍在電話上的人名,心裏說不出來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有心酸,有疲憊,有難過,有憋屈,種種的情緒一時間全都衝向了大腦,刺激著我的五髒六腑跟著又酸又疼。
“嗡嗡嗡……嗡嗡嗡……”
不知道電話另一頭的薑莊今天的耐心怎麼會這麼好,隻要我不接,他就一遍接著一遍不停地打。
我看著電話呆愣了很久很久,一直到我的臉都被門外的冷風給吹到麻木了,我才顫顫巍巍的接聽了電話,把電話放在了耳邊。
電話的另一頭,是安靜的,薑莊並沒有說話,而他不說,我也不說,我們倆就這麼拿著電話在電流的波動聲中彼此沉默著。
其實,我不是不想說話,而是我不知道我該說什麼,自從我上次從淮城回來之後,我就再沒有接過薑莊的電話,沒再沒聽見過他的聲音,雖然我承認我還喜歡他,但這份喜歡現在卻夾雜了一些淡淡的陌生。
時間,一點點的在無聲之中流逝掉了,不知道過了多久,電話的另一邊終於想起了薑莊的聲音。
他沒有問我為什麼會忽然接起他的電話,也沒有問我為什麼不說話,他隻是很平靜,很自然的喊了一聲我的名字:“喜妹……”
不知道是因為他喊了我的名字,還是因為我對他的聲音太過於想念了,在他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我就哭了,眼淚像是撒在地上的黃豆粒,劈裏啪啦的往下落,想止都止不住。
我死死咬著嘴唇,明明已經很克製自己的哭泣了,但那一波接著一波卡在喉嚨裏的哽咽聲,卻還是斷斷續續的順著嘴巴哼唧了出來。
累,我是真的累,很累……
薑莊什麼都不問,什麼也不說,就這麼在電話的另一邊靜靜地聽著我克製不住的哭泣聲,從咬唇小聲抽泣到放聲大哭,他都好脾氣的承受著。
冷風還在呼呼地往屋子裏灌著,我感覺我真的是要把這輩子的眼淚都哭幹了,才漸漸地停止了抽泣,吸了吸鼻子,我忽然很想念薑莊的氣息,特別希望他能夠抱一抱我,哪怕他不喜歡我,哪怕他不愛我……
“薑莊。”
“嗯,我在。”
“薑莊。”
“嗯,我在。”
“薑莊。”
“我在。”
我覺得我是魔怔了,一遍遍不停地喊著薑莊的名字,而薑莊也陪著我魔怔,無論我喊多少聲,他都會一如既往的耐心回答給我。
我曾經,真的很介意過他把我當成一個孩子去看待,但是現在,哪怕是孩子也好,我隻希望能依偎在他的懷抱裏。
不假思索的,我輕聲又說:“薑莊,我需要你……”
其實,我想要說的話很多,我想告訴他這段時間我家發生了什麼事情,我想告訴他老太太走了,我想告訴他劉鳳前夫的小三來要債了,但是所有的話到了嘴邊,就隻變成了那一句簡單到再簡單不過的‘我需要你’。
我想,要是別人聽了這話,一定會特別的匪夷所思,但還好薑莊聽懂了,或者說他真的是習慣了去包容我。
“好,乖乖等著我。”
再沒有多餘的一句話,這就是他給我的回答。
這一夜,真的是我人生裏最難熬的一夜,從掛了電話開始,我就不停地期盼著時間能過得快一點,再快一點。
劉鳳前夫的那個小三一直呆在大屋裏沒有出來,其實我並不擔心她無處可去,因為以大舅的善良,就是劉鳳能狠下那個心把那對母女給攆出來,大舅都不會同意的,我現在擔心的是大舅會為了那對母女賣房子。
這一夜,雖然漫長但總算是過去了,早上,隨著太陽剛剛透出雲層,我就迫不及待的衝出了屋子,直奔著村口的方向跑了去。
東北冬天的早上賊冷,冷到足可以讓一個人懷疑人生,但我卻不怕,頂著風,迎著雪,一路狂奔著,因為我知道無論在去的路上有多冷,在這條路的終點都會有那麼一個人能給予我驅散寒冷的溫暖。
“呼呼呼……呼呼呼……”
好不容易跑到村口了,我扶著村口旁邊的大樹呼哧帶喘的,現在也就是早晨的五點多左右,因為冬天不用種地,所以冬天早晨的村子裏基本上是看不見人的。
我一邊拍打著急速跳動的胸口,一邊踮腳朝著村外望去,這種帶著某種喜悅而又期盼的感覺,真的特別好。
一陣涼風順著我身後刮了過來,我被那風帶的腳下一個趔趄,忽然一股刺鼻的白酒味包圍了起來。
我聞著味道不對,剛要轉身去看,一雙有力的手臂忽然就把我給抱住了,緊接著,我最不想聽見的聲音就響起在了我的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