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莊走了,在我一個人的送別下開車離開了。
一直看著薑莊的車子沒了蹤影,我才轉身回到了大屋,大屋裏,劉鳳好大舅已經把東西都給我收拾完了。
劉鳳見我進門了,趕緊問:“喜妹啊,你看還缺不缺啥了啊?”
我看著那堆了一地的包裹,往炕上一坐,一邊喝水一邊說:“舅媽,大舅,你們別忙活了,薑莊已經走了。”
大舅愣住:“走,走了?”
劉鳳也是一愣:“咋走了啊?吵架了?”
我笑著解釋:“沒有,我想自己考試所以就留下來了。”
劉鳳像是想到了啥,湊過來拉著我說:“喜妹啊,你這孩子咋就這麼實在呢啊?你高考那還得六個月呢啊,那小莊總是啥人啊?那就是一塊金子啊,你就不怕時間長了,你和他……”
“別說了。”大舅打斷了劉鳳,看著我半晌,有些動容的說,“喜妹是懂事兒的孩子,要是那小莊總有了別人,隻能說明他眼光不好。”
劉鳳開始還沒想明白,仔細的琢磨了一下,忽然就紅了眼睛:“喜妹啊,你咋這麼傻啊?你這是舍不得我和你大舅啊?你說說你……”
“媽,你別哭了,哭啥啊?我姐孝順還不好啊!”矮冬瓜話是這麼說,但也是吸氣了鼻子。
其實,他們越是這樣,我就越是覺得我留下來的這個決定是正確的,家人這個詞兒,是我一直都很重視的,既然他們愛我,我就應該盡我最大的努力去給他們一個回報,哪怕隻是靜靜地陪著他們也好。
就這樣,我留了下來,薑莊雖然離開了,但每天晚上都會給我打電話,每天早上也都會給我發信息,漸漸地,這種習慣已經養成了一種定律,矮冬瓜總說這是薑莊定律。
開學之後,我除了上學之外,周六周日也會去師傅那裏呆幾天,師傅的年紀也大了,而且師傅的身邊也沒有個親人,雖然有左鄰右舍的,但平常一些零碎的小活,也總是不好麻煩人家。
師傅也知道我高考完就要離開的事情,師傅沒說啥,隻是摸了摸我的頭說:“這是你自己的路,確實是到時候該自己走下去了。”
師傅說的話,永遠都很深奧,我聽不懂,但也不糾結,這些年我已經習慣了,很多事情其實糾結也是沒用的,等到真正該懂的時候,自然也就懂了。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的過著,平淡而又安逸著,要說這段期間我們村兒唯一的新聞,就是金水仙死了。
金水仙死的很蹊蹺,是在自己家裏麵死的,但是他死是死了,但是他死的時候沒有腦袋,就一個身子擱炕上麵坐著,脖子抻得老長,見著的人都被嚇壞了,都說金水仙是得罪了誰,被人給滅口了。
我對金水仙的事兒原本就不感興趣,所以無論他是活著還是死了,對我來說都沒啥太大的感觸。
哦,對了,在我臨高考的頭一個月,我爸爸倒是回來了一趟,說是他家裏麵的老婆說了,等我考完了高考就去他家住,說畢竟都是一家人。
我知道,或者說是劉鳳和大舅都知道,我爸爸的真正目的其實是我手裏的股份,所以我們對我爸爸的熱情基本沒啥反應,直接用薑莊堵住了我爸爸的嘴巴,我爸爸雖然生氣,但也沒有辦法。
高考,在我的期盼中來臨了,考完試了之後,我倒是沒有什麼鬆口氣的念想,隻是覺得考完了,就考完了。
等過了一個月之後開始查分數,我的分數雖然不是很高,但也算不上低,反正劉鳳好大舅都很滿意,看著他們笑了,我也就跟著開心了。
我分數下來了之後,沒用幾天,就有淮城的重點大學給我打來了電話,說是我已經被他們學校給破格入取了,大舅和劉鳳很詫異,但卻很高興,我雖然也挺開心的,但其實我心裏明白,能被這麼好的大學破格入取,這裏麵肯定有薑莊的關係。
我放暑假的時候,薑莊出差了,原本我也是打算在家的,所以也沒覺得有啥失望的,渾渾噩噩的在家過完了整個暑假,臨開學的頭三天,也就是今天,大舅和劉鳳又開始忙活了起來。
雞鴨,雞蛋不停地給我裝啊,還有一些我完全用不到的東西,隻要劉鳳能想起來,她就全給我打包了,搞得矮冬瓜在一旁不停的說:“媽啊,實在不行你就把咱家安上四個軲轆,直接給我姐推到學校去就得了。”
“你給我滾一邊去。”劉鳳白了矮冬瓜一眼,“別哪哪都有你,不是讓你去溫習功課了嗎?怎麼又跑出來偷懶?”
“媽,這你就不懂了吧?我這叫勞逸結合。”
“你給我滾犢子,偷懶就是偷懶!”
我在一旁忍不住的笑,等過了今天,我去了學校,就再也看不見這麼熱鬧的場麵了,仔細想想,真的挺舍不得的,兜裏的電話忽然響了,我接起來,另一邊就響起了薑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