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你就是那個殺害馬邑城守將孫達,令全城向鮮卑投降的段禦九?”石苞重傷在身,痛得幾欲昏厥,口中還在質問段禦九。
“錯!馬邑城的安全是建立在與步度根之間的共同防禦協定上,步度根的背盟使得馬邑城處於極其危險的境地,能夠拯救全城性命的隻有靠我們自己。所以是我,令全城百姓從殺戮中解救出來。”
段禦九來到石苞身邊,從他身上找到《乾道無常訣》,仔細端詳著。
“哼,真是漂亮的理由,你的做法令雁門郡,甚至整個並州都處於鮮卑的鐵蹄之下。你知道多少人……因此家破人亡、妻離子散嗎!”石苞捂著胸口,想要起身,卻感到氣血翻騰,頭昏眼花。
段禦九不以為意:“我官至馬邑城副將,職責便是保護全城百姓的生命安全,其他的事,我可管不著。還有,我並未投降鮮卑,我隻做我自己!”
石苞難以支持,終於痛昏了過去。
“啊,石將軍!”黃玥迅速跑到石苞身邊,探查他的傷勢。
十名東吳殺手扶著鍾離斐正要離開,在臨走之際,鍾離斐瞪著段禦九,他的眼神分明表示自己還無法相信所發生的一切。
韓龍眼珠一轉,來到段禦九麵前,麵帶笑容,道:“姓段的,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姓段的?有趣的稱呼,說吧,想要做怎樣的交易?”段禦九打量著韓龍,試圖猜測他的意圖。
“簡單,隻要你教我武功,我便教你識字,不錯的交易吧?”
“其他暫且不論,我好奇的是,你怎知我不識字?”
韓龍幫他將麵前的白絹倒轉過來,指著上麵的字痕,道:“這五個字是‘乾’、‘道’、‘無’、‘常’、‘訣’,連這麼清晰的字痕都看不到,不是不識字又是什麼。”
段禦九嘴硬道:“天色已晚,這字痕顯現得不甚分明,因而忽略罷了。”頓了頓又道:“不過多學些漢字倒也不是壞事。”
“這麼說來,你同意我們的交易了?”韓龍期待的看著他。
段禦九微微頷首:“暫且答應你,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韓龍心中嘀咕著:“這個人看來是個刺頭,但願不是在耍我。”嘴裏說道:“你且說來,我會考慮考慮。”
“在我們交易期間一切聽從我的安排,我說去哪兒就去哪兒,直到交易結束。”
“那好,我沒有意見,我在交易期間的吃穿住行就交由你解決了。”韓龍在心中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黃玥試圖叫醒石苞,搖晃兩下便放棄了努力,她感到不知所措,一臉茫然地看著韓龍。
韓龍感受到黃玥懇切的目光,心中隱隱不忍,便走上前去,為她出主意。
“眼下當務之急是救他性命,這裏距洛陽估摸著也就五六裏路,看你弟弟這體格,兩個人應當能送他回洛陽去吧?”
“可以的。”黃玥看著昏迷的石苞低聲說道。
黃玥和黃穹兩人一個抬腿,一個抬著軀幹,他們雖然個頭小,然而抬起一個強壯的男子卻也並不十分費力,倒令韓龍對黃玥軟弱的印象改觀不少。
“有趣,方才還鬧得不可開交,現在仿若無事一般,想來這就是中原孩子之間的小打小鬧吧?”段禦九笑道。
“你知道?在暗處觀察我們多久了?”韓龍仰首反問道。
“嗬,我隻不過是碰巧路過,加上耳力比較好而已,觀察小孩子的打鬧可不是我的興趣。”
“可我不明白,你怎麼會對這一張奇怪的白絹感興趣,聽黃玥的描述,這白絹所記載的不過是兵法而已。”
“聽聞中原道家的學理博大精深,出於好奇,我便來瞻仰一下。”
“如果僅僅隻是好奇,大可尋一人為你解讀白絹上的字痕便可,何必親自學漢字,同我做交易,這種費時費力的做法,難道僅僅是為了滿足一下你的好奇心嗎?”韓龍的語氣步步緊逼,探探段禦九的反應。
“你這麼在意我的對這白絹的興趣,莫非也是為了滿足一下你的好奇心嗎?”段禦九反問道。
韓龍聳了聳肩,嘴角一撇:“當我沒問過。”
段禦九坐倚在一個大樹旁,雙手環抱在胸前,就開始閉目養神。
“早些休息吧,明早我們進城。”
韓龍也無心揣摩他人之事,徑自休息去了。
翌日,卯時,天還未大亮。
段禦九叫醒韓龍,兩人一同前往洛陽。
洛陽城位於洛水之北,水之北謂“陽”,故稱為洛陽。洛陽地理位置優越,道路阡陌縱橫,山水相伴,人傑地靈,自古便有“八關都邑,八麵環山,五水繞洛城”的說法。韓龍耳聞已久,早想進城遊覽一番。
到了洛陽後,韓龍總算開了眼界,魏國的都城果然有著其他城池無可比擬的輝煌,寬廣的石板路兩旁是琳琅滿目的早市,恢弘的高樓與宏偉的府邸隨處可見,街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行人穿著講究,不少人在舉手投足之間都展現出高貴的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