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禦九對這些熟視無睹,帶著韓龍徑直前往號稱“中原第一刹”的洛陽白馬寺。
“等等。”韓龍在白馬寺高大的山門前停下腳步,一臉不悅地對段禦九說道:“姓段的,如果你是帶我來拜佛祖的,我就不奉陪了,我不信這些怪力亂神。”
段禦九笑了笑,道:“正巧,我也不信怪……什麼神,隻是我心中此絹心存疑惑,便想找方丈談一談。”
“有什麼疑惑為何非要去找方丈呢?”韓龍表示不解。
段禦九無奈道:“看來有些事不滿足你的好奇心,你就會問個沒完了。”
他拿出了《乾道無常訣》,遞給韓龍:“這其中的古怪你沒有發現麼?”
“除了正文的字痕看不懂之外,莫非還有什麼可疑之處?”韓龍瞪大了雙眼,尋找著其中的蛛絲馬跡。
“這才是最大的疑點,你不奇怪,為何標題‘乾道無常訣’的字痕如此清晰,而正文所寫的字痕卻令人完全看不懂呢?”
“呃……”韓龍的雙眼快速地轉動著:“莫非是所著之人在故弄玄虛?”
“那麼,他所做的玄虛具體又是什麼?”段禦九故作神秘地引導著韓龍思考。
“是什麼?是……什麼呢?玄虛……”
韓龍越想腦子越亂,他迷茫地看著手中的白絹,希望能夠發現什麼,那些看不懂的字痕仿佛在不停地跳躍、變換著,萬千念頭在腦海中一瞬而過,似乎留下了一些淡淡的印記,但又如一場幻夢般,轉眼消散。
韓龍用力閉上了雙眼,猛地搖了搖頭,將頭腦中混亂的念頭全部驅散。
“看來你是……多慮了。”段禦九得意地笑著,他指了指自己的頭,解釋道:“簡單地思考一下,所著之人有沒有可能用的是其他文字,來寫正文的呢?”
韓龍恍然大悟:“對呀,我怎麼沒想到,所著之人可能精通多種文字,標題用的是漢字,而正文可能用的是其他什麼文字……唉,不對,不對啊……”
韓龍顯然想到了什麼,連連搖頭。
“怎麼了?有哪裏不對嗎?”段禦九對韓龍這沒來由的“不對”感到奇怪。
“你還記得黃玥說過的話嗎?她已經說了,因為他們山越人對於漢字所識不多以至於無法完全解讀‘乾道無常訣’的字痕啊,也就是說他們已經確定了正文的字痕就是漢字。”
段禦九發出了一連串的笑聲:“我道哪裏不對,原來是這小女孩的話令你起疑。可你不要忘了她是在怎樣的情況下說出了那番話。”
“當時的情況有什麼不對嗎?”
段禦九輕蔑地笑了笑,道:“當時,小女孩被那個姓鍾離的殺手追殺,而這時魏國的中護軍司馬石苞出現了,我問你,如果你是小女孩,你會怎麼做?”
“自然是尋求石苞幫忙了。”
“不錯,可是石苞隻有一人,麵對東吳十多個殺手,勝負顯而易見。石苞的劣勢即便是一個小女孩也能夠輕易判斷的吧,而這個小女孩對於石苞來說隻是一個可疑的異族人而已,他又怎會幫她對付那些東吳殺手呢?”
“你到底想說什麼?”韓龍完全猜不透段禦九的想法。
“小女孩的話語中有真話,也有假話,她所說的假話隻是為了讓真話更可信而已,目的就是為了獲得石苞的幫助。明白了嗎?”
“你的意思是石苞被黃玥利用了?”韓龍想起昨晚黃玥無助的眼神,他實在不願相信這樣的女孩會撒謊。
“這亂世之中唯有自保才是最重要的,人在極端的困境中能夠激發的潛力是你難以想象的,即便她隻是一個單純的小女孩。”段禦九有模有樣地為韓龍分析道。
兩人走進白馬寺,穿過天王殿,在大雄寶殿門前見到了正與一名年輕男子交談的白馬寺方丈玄際禪師。
段禦九輕聲道:“玄際禪師正與他人對話,我們且在一旁稍後。”
韓龍在等待之際詢問段禦九關於玄際禪師的事,段禦九便滿足韓龍的好奇。
“玄際禪師學識淵博,精通數國文字,在魏國隻怕難覓可比肩之人,尋此人為我解答《乾道無常訣》的字痕最為妥當。”
“這麼說來,你是早就認識這個玄際禪師的了,可方才你還說過不信佛,又怎會認識一個白馬寺的方丈呢?”韓龍忍不住把心中的疑問說了出來。
“玄際禪師對於宣揚佛學有著近乎狂熱的執著,他曾為宣揚佛學費盡心思出關至鮮卑,而在他途徑馬邑城時,我們也算有緣相識。他為了能夠進入鮮卑,還請求我的幫助,因此他也算欠我一份人情。”
韓龍得到了答複後,心中得到了不小的滿足,他目視著玄際禪師,輕聲對段禦九道:“走,我們靠近聽聽他們在說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