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疑鄰盜斧(2 / 2)

“明白了,你先下去吧。”

石苞打開信箋之後,立時驚詫莫名,隻見信中隻有用血寫下的“救我”兩個大字,石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默默分析道:“媛容平日裏不會輕易聯係我,跟不會托一名乞丐來送信,莫非其中有詐?可萬一她真的在向我求救呢?如果是真的,她又為何向我求救,她最先要求救的不應該是司馬師嗎?除非……她與司馬師之間有了矛盾?”一念及此,石苞不敢繼續往下想,不論這封信是真是假,他都要前去司馬府一探究竟。

石苞乘上一匹快馬往司馬府疾馳,然而在司馬府門前,他心中又不免躊躇,如果夏侯徽真的在向自己求救,自己如此冒失地前去是否會惹人生疑。

司馬師乘上了原本一名禁軍的坐騎,回到了洛陽,他的腦海中仍在回響著崇魌的話語,雖然他知道崇魌是在有意激怒自己,但他心中仍難以釋懷,於是改道先去司馬府。然而司馬師萬萬沒想到,在司馬府前竟然見到了正在門口徘徊的石苞,尚在心中縈繞的怒火霎時又被點燃。他下馬揪住石苞的衣服質問道:“石仲容,當值期間,你在我府門前鬼鬼祟祟的做什麼?”

石苞被司馬師一聲怒吼嚇得暗暗心驚,他心道:“司馬將軍為何對我的出現如此震怒,難道是他察覺出了什麼?媛容請我救她,我絕不會出賣她。”

見石苞垂首不言,司馬師愈加生氣,認定石苞心中有鬼,於是衝他臉上奮起一拳,將石苞打得口中流血。

將石苞帶回營中後,司馬師以石苞擅離職守的名義將他重責五十大板,打得他皮開肉綻方消心頭怒氣。

在司馬府中,韓龍在後院涼亭中不斷強迫自己學好三玄,以便獲取莫綠的青睞。

夏侯徽作為韓龍的教書先生,也樂於為韓龍傳道授業解惑。

韓龍似懂非懂地撓了撓頭,自己胸腔內為了學好三玄而燃燒的烈火隨著一天的消耗,也終將燃燒殆盡。《莊子》、《老子》較好理解,至於《周易》中六十四卦、三百六十四爻以及其所有的解釋則完全把他聽暈了。他想不通先賢是如何開創出如此複雜的經典,同佛經一樣艱澀難懂。

夏侯徽仿佛看出了韓龍的心思,淺笑道:“韓公子,《周易》乃大道之源、群經之首,若想在玄學上有所突破,非學好《周易》不可。”

韓龍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問道:“司馬夫人對道家經典如此精通,莫非您也信道?”

夏侯徽稍一猶豫後,便回答道:“我治經學,研習的是各家學問的精髓,而今主要學習的是儒家的經典,隻是如今的經學出現了太多的爭議,主要有‘王學’和‘鄭學’之爭……”夏侯徽說到這裏便衝韓龍笑了笑,道:“你瞧我,說到哪去了?”

“不妨事!”韓龍笑道:“我也正想聽一聽這兩派之爭是怎麼回事呢!”

見韓龍如此好問,夏侯徽也不好澆了他的興致,於是說道:“如此,我便簡單闡明這‘王學’和‘鄭學’吧。夫君有一弟弟,名叫司馬昭,他的嶽父便是大名鼎鼎的蘭陵侯王肅,他在經學上的造詣足以稱之為登峰造極,便是他開創了‘王學’,將道家天道、無為的思想融入其中,囊括著治國之道;而‘鄭學’的開創者鄭玄思想較為保守,認為應順天命,行人道,君權乃神授,對上應絕對忠誠,主治君臣之道。兩派思想對立,如同玄學中的崇有、貴無兩派,總是暗中相爭,以分優劣。”

韓龍暗道:“王肅與司馬家有親,如此說來司馬家應是支持‘王學’的才對,然而從今日向司馬夫人討教來看,司馬夫人似乎隱隱透露出的是‘鄭學’的思想,同一家人兩種意見,由此看來司馬夫人與司馬家之間從思想上已經產生了嫌隙。”

韓龍試探地問道:“夫人可是主修鄭學?”

夏侯徽頷首道:“不錯,在我看來鄭玄的思想更合乎百家精髓,而王學的側重較為偏移。”她輕歎一聲,道:“隻是司馬家人更加擁護王學,我的思想與他們格格不入,有時就像個外人。”

見夏侯徽失落的樣子,韓龍安慰道:“夫人可不是司馬家唯一信仰鄭學之人,我與夫人一道站在鄭學這一邊。”

夏侯徽笑了笑道:“你也不用安慰我了,玄之又玄,眾妙之門,你有你自己的追求,這是好事。我對你沒有別的要求,隻希望你能夠成為一名堂堂正正的君子,這就夠了。”

韓龍回應道:“夫人放心,我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