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徽循聲一看,隻見莫綠一臉委屈地來到夏侯徽麵前,訴苦道:“夫人,五小姐太不安分了!在尿壺上就是不方便,我才為她換好的褻褲她馬上就尿濕了,短褌都不夠換的,氣死我了!”
夏侯徽拉著莫綠的手,微笑著安撫道:“好綠兒,你受委屈了,來,我幫你擦擦汗。”她拉著衣袖為莫綠擦去額發交會處細密的汗珠。
莫綠一改原先不滿的表情,她感激地看著夏侯徽,柔聲說道:“夫人,你真好,你是世上最好的人!”
夏侯徽滿不在乎地說道:“為你擦汗就是世上最好的人?這種事換做韓公子,他一定也會幫你做的。”
“可夫人平日最愛幹淨,卻為了我甘願弄髒自己的袖子,我……我真的好感動。”莫綠感受著夏侯徽掌心傳來的溫暖,這溫暖能將世間一切煩惱忘懷。
夏侯徽眨了眨眼,笑道:“我明白了,你這話就是在損我呢,說我有潔癖,對不對?對不對?”夏侯徽說著嗬起莫綠的癢來。
“哈哈哈,夫人別鬧了,哈哈……”莫綠匆忙躲蔽著夏侯徽的“攻擊”,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司馬師正巧路過,見夏侯徽和莫綠鬧成一片,無奈地搖了搖頭,自語道:“都是有了五個孩子的母親了,自己卻還像個孩子!”
“莫綠,莫忘了你今日答應過韓龍什麼!”司馬師提醒道。
莫綠一見司馬師,立馬斂起了嘻嘻哈哈的表情,恭敬地向他行了一禮,謙卑地說道:“奴婢知道,這就去找韓龍。”
“來,把它帶著!”夏侯徽交給莫綠還未完成的繡帕,安慰道:“有了它,就不愁三炷香的時間沒法打發了。”
莫綠接過繡帕,衝夏侯徽點了點頭,“多謝夫人!”
“今晚的修煉對韓龍來說至關重要,或許可成,我也隨你走一趟。”司馬師說是“隨你”,然而自己卻走在前頭。
韓龍房間的房門大開,油燈上的火苗隨風舞動。韓龍盤腿靜坐在床榻上,挺身闔目,雙臂放鬆,自然地放在大腿上,進入冥想狀態。
冥想入定是白馬寺常用的修行之法,有助於凝神靜心、物我相忘,達到平和安詳之境。
司馬師和莫綠到來後,一切按計劃展開,司馬師給韓龍帶去了幾張畫,這些畫是由崇有論眾多名家共同編繪而成。畫中之景大多隻是生活中一些細碎之物,然而這些細碎之物上又勾勒了許多難以言狀的圖形或線條,使得每幅圖看上去都暗藏著很多信息。司馬師讓韓龍牢記畫中景,由此刻畫出夢境的初型,最後為韓龍囑咐幾句實施夢蝶術的要點。
“切記,夢蝶術在實施之前,務必保持頭腦的清醒,同時身體要足夠放鬆,忘卻五感,以便進入最佳狀態。”
韓龍躺下之後,莫綠點燃了香,坐在馬紮上靜靜地等待……
韓龍按照司馬師傳授的方法,迅速讓身體進入狀態。
“咦,我不是躺在床上嗎?這是哪?”成功使用了夢蝶術的這一瞬間,韓龍的腦中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而後才漸漸回憶起一切。
這夢境中是一片混沌,什麼都看不清,“一眨眼”韓龍眼前浮現出自然生萬物的景象,世間由散而聚、化零為整,皆為自然之規律,最後才有了眼下栩栩如生。韓龍耳邊響起一段解釋:“夫至無者無以能生,故始生者自生也。自生必體有,則有遺而生虧矣。生以有為已分,則虛無是有之所謂遺者也……”這段解釋主要詮釋了貴無論的荒謬之處與崇有論的精要。短短一段解釋令韓龍如醍醐灌頂,對於崇有論的理解也已豁然開朗,融會貫通。
韓龍沉浸在這片自生的天地中,流連忘返,他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悅之情,隨意變換夢境的景象,翻騰、旋轉、破壞,令整個夢境五光十色,無比華麗絢爛。
痛痛快快地玩了不知多久,韓龍心道:“掌握了夢蝶術,從今往後,有的是機會再玩。今日便到此為止,我也該醒了!”
韓龍按照司馬師所教授的方法,收心凝神,要讓自己真正蘇醒。
“慢!”
一個蒼老洪亮的聲音莫名其妙地出現在韓龍腦海中,韓龍頓時惘然,夢由心生,但這聲“慢”絕非是自己心中的想法,究竟是誰在說話?
聲音繼續傳來:“莫恐懼,若不是你使用了夢蝶術,恐怕我終生無法與你相見。我已經等你等得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