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龍眼前又恢複黑暗混沌,他想要改變眼前的夢境,卻做不到。
“這裏是我為你創造的夢牢,困在這裏就別想蘇醒!除非接受我交付的重托!”那聲音字字珠璣,毫無感情。
“喂!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的夢裏?”韓龍想要高喊出聲來震懾對方,然而夢境不比現實,呐喊變成了軟綿綿的提問。
那洪亮的聲音回答道:“此事非三言兩語說得清楚,帶你溯回本源,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吧!”
韓龍眼睛一花,隻覺自己仿佛站在雲端,放眼望去,眼底竟是一座遠勝洛陽的繁華都城,瓊樓玉宇林立,人聲鼎沸,皇城的宮殿更是大氣磅礴,氣勢恢宏,這裏究竟是什麼地方?
那聲音又響起:“這裏是漢朝長安城。漢初,長安原本隻是一處鄉聚,高祖劉邦力排眾議下令定都於此,傳至漢武帝劉徹這一代,長安便有了如此規模。不過,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去吧,有些事該你自己尋找答案!”
韓龍心神一動,自己已經來到長安城外。
韓龍四處張望,這種身臨其境的感受實在太過奇妙,自己就像是一個遊魂四處飄蕩,觀賞著昔日的長安。
此時,大城門緩緩開啟,馬夫駕著五駕馬車依次從長安城中駛出,在馬車之後是三輛馱車,馱車上皆拴著一個大箱子,兩箱裝著絲布,一箱裝著黃金,韓龍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看到箱子內的物品的,似乎自己憑著感知就可以了解很多事。雄壯的漢軍分列在馬車的兩旁慢跑著,護衛著馬車和馱車。
馬車內坐著什麼人呢?韓龍好奇地鑽入第一輛馬車中查看究竟,外表看不出來,原來車內十分寬敞,車內坐著的不是什麼高官貴族,而是六名宮女。後麵的馬車也是宮女嗎?韓龍瞬移到第二輛馬車內,車內雖然也是宮女,但韓龍卻震驚了,他見到了一張熟悉卻稚嫩的麵孔。
“鸞姐姐?這……怎麼會?”韓龍感到難以置信,那時的她年幼青澀,卷縮在一角,怯生生地看著周圍的一切。
“驚奇嗎?”那聲音又響了起來,“因淮南王劉安治理淮南有功,這些宮女和財物是漢武帝賜與他作為嘉獎的。君鸞的一生簡單卻不平凡,她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苦了一生!”
“不該愛的人,莫非是淮南王劉安?”韓龍似有所悟,補充道:“瀘州就在淮南臨近,我對劉安也略有耳聞,據說他好讀書鼓琴,而且才思敏捷,謙和有禮,是個翩翩君子,難道鸞姐姐真的愛上劉安了?”
那聲音依舊毫無感情地說道:“看來你在夢境中思緒飛得更遠,究竟事實如何不妨自己去看看吧。”
話音剛落,韓龍瞬間來到了淮南王府,而王府中的君鸞似乎長高了一些,她獨自一人在書房中打掃清洗,然而她並不專心,在幹活過程中時常透過房門向外望,目光深情而憂鬱,顯然一直企盼著一個人能夠出現在她麵前。這時一名侍女走進書房,見君鸞還在忙碌,皺起眉頭斥責道:“怎麼這麼慢,不是告訴過你半個時辰之內要將書房收拾利索嗎?幹活總是心不在焉的,我看你遲早要被趕出王府!王爺馬上就要來了,趕快收拾幹淨!”說罷,徑直離去。
“王爺很溫和,他是不會怪罪我的。”君鸞隻要一想起劉安對自己的好,便仿若吃了蜜一樣甜。
韓龍驚詫道:“我竟能聽到鸞姐姐的心聲!”
那聲音說道:“這裏不是現實,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君鸞癡癡地看著門外,一聽見腳步聲連忙麻利地擦起了桌子,一雙眼竊視進入書房的那個男人,此時流露出的滿是喜悅。
這是劉安?韓龍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個文質彬彬的翩翩公子竟成了銀絲叢生的老頭!
君鸞見狀連忙向劉安下跪請罪:“鸞兒未能按時完成清掃之務,請王爺恕罪!”韓龍見君鸞的神情並非很擔心,顯然她常犯這樣的錯誤。
“快起來!”劉安虛扶起君鸞,和顏悅色道:“你還小,這些粗活對你來說可能過於繁重了,這樣吧,明兒起,你就一直跟在我身邊,我來給你安排一些輕活。”
君鸞喜道:“多謝王爺關懷!”
韓龍不想再看兩人之間的濃情蜜意,這對他來說是場打擊。他說道:“聽說劉安有門客數千人,其中以八公最為出名,我倒想見見。”
那聲音道:“這八公分別是蘇非、李尚、田由、雷被、伍被、晉昌、毛被、左吳,其中以雷被的劍法最為出眾,被人稱為‘淮南第一劍客’。君鸞的劍法便是雷被所教。”
韓龍奇道:“這雷被與鸞姐姐是何關係,為何會教她劍法呢?”
那聲音不耐煩地說道:“不過是一些繁瑣無趣的情感糾葛罷了。簡單來說,淮南王太子劉遷愛慕君鸞,想追求她,君鸞斷然拒絕。劉遷不甘心失敗,他是用劍高手,於是向君鸞提出一個難題,在月底比拚劍法,若是君鸞得勝,則他不再糾纏;否則便要君鸞嫁給他。君鸞無奈之下求助劉安,劉遷是劉安最疼愛的兒子,此事他不忍插手,隻是讓君鸞求助雷被,請他傳授自己劍法。君鸞為此日夜苦練,隻求能夠戰勝劉遷。功夫不負有心人,比試之時君鸞使盡渾身解數,將劉遷打得節節敗退,然而君鸞求勝心切,竟失手將劉遷刺成重傷。事後君鸞在劉安麵前連連磕頭請罪,而此時劉安也對君鸞動了真情,坦言不會怪罪於她。劉遷傷勢痊愈後仍有怨氣在心,君鸞受劉安庇護自己不敢動她,隻好拿教君鸞劍法的雷被出氣。劉遷向劉安舉報雷被有叛心,劉安誤信其言,遂將雷被趕出王府。雷被心懷怨恨,於是入長安告發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