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已至破曉時分,由於濃雲蔽日,淡淡的夜色仍未消散。天地朦朧,撩人入睡,不過韓龍並不貪睡,他強迫自己打起精神,今日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韓龍揉著眼睛,來到黃穹的房門前,打開了鎖在房門前的鎖頭,推門進屋。一股寒風冷得韓龍渾身一顫,韓龍這才發現黃穹跳窗離開了。
韓龍也不惱,隻是無奈地搖了搖頭,心道:“既然他不肯聽勸,我再如何強留也是無用,倒不如讓他離去更幹脆些。隻是我想了一夜,對如何營救黃玥仍然毫無頭緒,不知海魈眼下會有什麼計策?”
“你一人在這裏傻站著做什麼?”海魈不知何時走進房間內。
韓龍微微一驚道:“你……什麼時候來的?”
海魈麵無表情道:“這個問題太過無趣,換一個!”
韓龍咂咂嘴,問道:“對付古魊可有良策?”
“對付古魊的良策何須我來思索,不久前朝廷已派遣曹爽為將,統領一夥武衛軍氣勢洶洶地殺向雲招山,那裏正是古魊的落腳之所。哼哼,這坐山觀虎鬥的戲碼可不是隨便就能見到的,海某又何必攪和呢?”
“曹爽將軍?他似乎從未有過領兵作戰的經驗,朝廷縱使要攻打雲招山,也應尋一經驗豐富的老將坐鎮指揮,如此草率地遣將攻山,隻怕……”
“莫要小瞧此人,崇魌不正是葬身在他的刀下嗎?我倒要看看他將如何攻打雲招山!”
“你離開的這段時間裏沒有就思量什麼好計策嗎?”
“你想多了,前些日子殺了許多官兵,身上的血腥味引來蚊蠅不斷滋擾,我便去洗個澡順帶換了一身衣服而已,你以為我在秘密謀劃什麼嗎?”
韓龍不願多做爭辯,想起了前些日子未問完的話,繼續問道:“古魊究竟有什麼計劃?”
“化魂蠱,據他說是天下奇蠱之首,有起死回生之效。聽上去是否太過匪夷所思,不過仔細想一想,長生不死之人都已見識過了,起死回生嘛,似乎也並沒有那麼令人驚訝……你這是什麼表情?”
韓龍駁斥道:“怎麼可能不驚訝!傳說道家先祖篯鏗享壽八百歲,早已是人所共知,鸞姐姐四百年的高齡雖然極為罕見,堪稱傳奇,但有古人為依,此事說來尚可接受,但說到起死回生……這簡直……”
海魈含笑道:“有些事情你沒見過,但這並不表示它不存在。道家不是常說什麼陰陽五行、太極八卦雲雲,這些神神叨叨之說何以為世人所遵從,這其中自有先賢的智慧所在,並非你一句‘不可能’就能夠完全否認的。”
韓龍心中對海魈之言頗為認可,天地之浩渺便是窮盡一生也無法完全領悟,誰又能斷言這世間又是眼前所見的樣貌呢?
韓龍道:“言歸正傳,古魊培育化魂蠱究竟有何企圖?”
海魈不直接回答韓龍的問道,而是反問道:“如果你是古魊,你想要複活什麼人?”
韓龍不假思索道:“聖上的愛女,平原懿公主曹淑。”
“原因呢?”
“曹淑公主是聖上的軟肋,年前為籌備她的葬禮幾乎傾盡國庫所有,聖上甚至親身送其靈柩前往南陵下葬。若能將曹淑複活並掌握在手中,《乾道無常訣》對古魊來說還不是手到擒來。如果古魊有更大的野心,他或許還會逼迫聖上退位讓賢,自己當皇帝呢!”不過說到這裏韓龍卻是輕輕一笑,他聳了聳肩道:“隻是如今曹淑公主早已是一具白骨,古魊即使再有神通,難道還能叫白骨複活?”
海魈道:“化魂蠱隻對剛死不久,肉身仍在的遺體有效,白骨若能複活那豈不成了骷髏人?毫無意義!”
韓龍感到海魈話中有話,便眉頭微蹙道:“你想說什麼?”
海魈笑道:“曹淑已然被古魊複活,眼下正在雲招山!”
韓龍愕然,瞠目結舌地聽著海魈的敘述。
東吳嘉禾元年,揚州境內的各路山越渠帥達成互救聯盟,但凡任何一路山越軍遭到吳軍攻擊,其他山越軍須出援軍救助。達成了聯盟的山越軍對於東吳來說更是心腹大患,大將軍陸遜暗施策反之計,密令山越降軍對各路山越重要頭目許以重利,在各個山頭散布謠言,從而將聯盟瓦解。古魊受到利誘,潛心歸順東吳,吳大帝孫權看中了古魊養蠱施毒的本事,又聽說一夥山越人攜《乾道無常訣》逃向魏國,便令他先行潛入魏國,伺機截取《乾道無常訣》。然而山越人手腳敏捷,翻山越嶺不在話下,古魊雖為山越人,但因年事已高,腳程不如那些亡命逃竄之徒,因此截擊失敗。古魊失意之餘聽聞厭魔島正招收能人異士,遂加入厭魔島,並以此為根據尋找那些流亡的山越人。
古魊加入厭魔島其實還有一樁私事要完成,那就是尋找一個安身之處養育奇蠱化魂蠱,化魂蠱一共養育了兩隻,然而化魂蠱究竟是否有效還需一具死不多久的遺體作為試驗,而此時曹叡的女兒曹淑暴斃。此乃天賜良機,古魊請求海魈幫忙,盜取曹淑的遺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