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當我回過神的時候,哪裏還有成千上萬的水鬼,根本就是連半個鬼影都看不見,而且,我竟不是在林子裏,此時此刻我竟是站在大殿的地下室,就是那一天我情不自禁來到的古老地下室,被白規發現憤怒帶離的地方。
漆黑的深夜,古老的地下室死一般的寂靜,沒有那一日幻覺般的呼救聲,隻有滄桑古老的壁畫隱隱約約的在壁沿上,彰顯著年代的遠古,和歲月的斑駁痕跡。
我一下子震住了,不可能啊,我明明是走在林子裏的,怎麼會在這裏,而且白規的小屋離大殿是有很長一段路的,我又不像白規那樣會瞬間移動,絕對不可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來到這裏,而且還是無聲無息。
一種詭異的氣息包裹著我,讓我想要立刻離開。
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卻沒有走,總感覺在裏麵有什麼東西在等待著我,我看著前麵漆黑一片的地方,有些猶豫,但心底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最終我深呼吸一口氣,往裏麵走去。
當我踏入裏麵的瞬間,原本漆黑的壁室正中央燃燒起一簇幽紅色的火,而我卻驀然瞪大了眼睛,隻見一個古老奢華的池子裏,白規正躺在裏麵,鮮紅的血卻源源不斷的從他身上流出來,正在將整個池子的水都染紅,而白規的臉色慘白的毫無一絲人氣,而幽紅的火跳動的閃現在白規的身上。
我就這麼振振的看著,一時之間竟回不過神來,我想起那天晚上白規突然出現在我床邊的時候,也是這樣滿身是血,但當時白規跟我說,他是在沐血浴,而之後好幾次,也是這樣。
胸口驟然一陣疼痛,我猛然回過神來,慌忙來到白規的身邊,當我伸手的那一刹那我真的有一種白規已經死了的錯覺,但當我探到他微弱的呼吸時,我重重的鬆了一口氣,可看到他如此慘白的臉和不斷流出來的血,我的心再一次提了起來,我慌忙的呼喚他,但白規根本沒有一點反應,我又趕緊解開他的衣服檢查他哪裏受傷了,但他的身體完好無損,根本就沒有傷口,可鮮紅的血就是從他的身上流出來,根本止也止不住。
“有人嗎,快來人!”我害怕白規就這樣流血過多而死了,可我想要喊人來幫忙,這地下室裏根本沒有任何人應答,我為難的看了眼白規,趕緊跑出去,可我徒勞的發現,這外麵也根本沒有人,我隻能又回去。
無力感,深深的無力感彌漫而生,而我隻能就這樣看著白規,卻什麼都做不了。
我將白規輕輕的擁抱進自己的懷裏,任由鮮紅的血染紅我的衣服,而我的心卻疼痛起來,就好像是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卻又極其緩慢的切割著我的心髒,是疼痛的,但卻是緩慢的深入的疼。
突然,我懷裏的白規動了一下,我驚喜的呼喚他,白規緩緩的睜開眼睛,隻是在看見我的瞬間他竟是滿臉憤怒:“你怎麼會在這裏?”
不等我回答,白規竟一把推開我起來,越發的憤怒:“我說過,你不能來,你為什麼還要來這裏!”
我看著依舊滿身是血的他,開口:“你,沒事吧?”
可我的話就好像是一把火,讓白規更加的憤怒:“你以為你是誰,居然還想妄想來管吾,給吾滾,立刻滾!”
我被白規如此激烈的態度驚詫到了,我不過是想要關心他,可沒想到他竟然如此的排斥,但我還是試圖解釋,何況他現在這個樣子真的讓人很擔心:“我,隻是想要關心你,你身上正在流血!”
驀然,白規瞬移到我的麵前,他的雙眸血紅,跟他身上的血一樣紅的刺眼,憤怒的眯起,一字一字吐出:“白桑,像你這種最基本連主人的話都不會聽的寵物,吾不需要,你現在就可以滾回去了!”
我看著白規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可根本不等我再說什麼,白規已經消失了,我愣愣的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隻是一時之間我竟有些不知道何去何從。
我之所以答應做白規的寵物,原本是想要逃避幽冥杜笙還有接客的悲慘命運,可現在白規不要我了,我看著忽閃忽閃的火光,腦海有些空白。
一種莫名的情緒彌漫上來,可連我自己也不明白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情緒,什麼樣的感覺,可最終,我笑了笑,如果白規不要我了,那我隻能回去。
我不知道自己是期待回去還是不想回去,但我離開了大殿,往一品閣走去。
漆黑的夜色,蔥鬱的林子,我低著頭走著,我甚至於沒有想回去後要麵對什麼,我隻是就這樣走著,隻是如此寂靜的夜色之中,我幾近空白的腦海會閃現過白規那滿身是血的模樣,讓我有些悲傷。
我使勁搖頭,將這種情緒甩掉。
但原本我以為馬上就能到達的出口,我整整走了一個晚上竟然還是兜兜轉轉在原地的,可我明明是認得路的,可就是走不出,更神奇的是,我走著走著,竟兜轉回了白規的小屋。
“我不是讓你走了,你怎麼又回來了,是不是舍不得啊!”清晨的陽光落在白規的身上,此時的他已經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依舊是豔紅的袍子,穿在他的身上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