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驗證了祝安的想法,曲清怡的聲音不斷傳來,零星的話語訴著炎獸在曲家犯下的罪孽,以及她在祝家遭受的苦難。在無盡的絕望中,對渲墨的愛戀是曲清怡活下去的唯一信仰;而她活著的唯一目的就是為渲墨煉製甘霖丹。
對於煉丹,祝安其實並沒有什麼賦也並沒有在這上麵耗費太多時間。在突破仙境之前,曲家煉製丹藥的主要是曲清怡,等到祝安突破仙,他的兩個兒子祝泰、祝青已經成長起來,並被曲清怡培養成為三界一流的煉丹師。
祝安突然十分後悔,後悔自己在煉丹上沒有太高的造詣,否則或許能夠知道母親曲清怡縮短了煉丹時間,而且偷偷為渲墨煉製甘霖丹。祝安又想起元尾曾經過,曲清怡在祝家藏了二十萬顆甘霖丹,或許那是真的!
那數十萬顆甘霖丹被曲清怡藏在了哪裏?祝安幾乎跳了起來,那可是幾十萬顆啊!那可是甘霖丹啊!
“曲清怡,你把甘霖丹藏在了哪裏?”祝安大聲質問道,“曲清怡,你在哪裏?你給我滾出來!滾出來!”
曲清怡的聲音自然不會回應祝安的癲狂,她兀自訴著她對渲墨一年又一年的思念……
“坑兒的王八蛋!炎獸當初怎麼沒有折磨死你!”祝安恨恨的罵著。他想不通,既然曲清怡煉製了那麼多的甘霖丹,既然渲墨已經被三界誅殺,她為什麼不把甘霖丹交給唯一的兒子,也就是自己呢?
“渲墨!渲墨!你心中最重要的始終是個外人!難怪炎獸會無休止的折磨你!你終究是咎由自取!”祝安惡狠狠的咒罵著,早已忘記曲清怡生了他又養了他。
祝安並不知道,曲清怡也曾經想把自己煉製的甘霖丹交給祝安。可是祝安在分神期斬斷自己親情後,曲清怡對這個冷漠的兒子失去了最後一絲希望。眼前活生生的兒子反而不如一個死去的渲墨更讓曲清怡感到溫暖,她才明白自己煉製的丹藥隻有渲墨才配擁有,因為每一顆丹藥都是她為渲墨寫的情書,她將自己對渲墨的執念煉製到了丹藥裏。
元尾和木茴等人就是為甘霖丹而來,他們搜遍了祝家卻始終無法找到那數量巨大的甘霖丹。因為,曲清怡將甘霖丹藏在了祝家丹雲中。
誰都知道,祝家丹雲隻是祝家煉製丹藥產生的廢氣,也是祝家唯一不設防的地方。如果不是好奇心作祟,沒有人願意進入丹雲中,而那些貿然進入丹雲中的好奇者也極少有人能夠出來。因此,祝家丹雲幾乎成了燭陰界的一個禁區。元尾三人在祝安、關峨的誅殺下逃入丹雲,也算是機緣巧合。
一入丹雲,元尾三人便被分開。如同所有進入丹雲中的修仙者一樣,元尾喪失了所有的神識。他的眼前隻有一片奇異的七色光華,他的肌膚被粗糙的碎石砂礫摩擦著、切割著,伸手所能觸及的隻有熾熱和幹燥。深陷丹雲中的颶風裏,元尾像一片樹葉一樣飄搖不定,粗大的雷電一遍一遍的砸在他的身上,那些流血的傷口灑下血雨幾乎染紅了丹雲……
“木茴!羽鳶!”元尾焦急的呼喚著,他的聲音卻被風吹了回來。元尾耗盡所有靈力掙紮著,卻毫無效果。甚至慌亂中他一腳踢中了什麼……
“這是祝家的陷阱嗎?”元尾有些後悔,如果木茴和羽鳶落在祝安手中一定會遭受非一般的折磨。
怎樣才能從這丹雲中脫身?元尾快速的想著,雲?元尾一陣恍然。他再次化身為應龍並大聲吟唱道:“騰雲!駕霧!”
渲墨是龍,騰雲駕霧是他當年最為強大的功法之一。據施展這個功法後渲墨能夠無翼而飛,雲霧所到之處就是渲墨所能控製的領域,在這個領域中渲墨是唯一的主人。
靈力外泄,一層墨藍色的淡淡霧氣快速滋生,元尾的神識像潮水一樣漫延。元尾眼前的七彩光華變得透明、輕柔,整個丹雲也隨之變得夢幻起來。
霧氣所及,元尾慢慢看到了丹雲的邊緣。他的神識像張開的雙手,穿過丹雲的每一處濃密或者稀薄的地方;他的神識像翕張的鼻翼,將丹雲深深吸入肺腑,感受丹雲與眾不同的馨香……
仿佛,整個祝家上空的丹雲已經被元尾所控製,幾息前還異常狂暴的丹雲終於安靜了下來。微風輕撫如同少女的手摩挲著應龍殘缺的龍鱗似乎有些不舍;雷電忽明忽暗像是風中飄搖的燭光,大片大片的丹雲氤氳升騰變成許多不同的可愛模樣。可是元尾知道,他無法控製這丹雲,因為丹雲中有一個人淡淡的魂魄。或者,這丹雲是一個人!一個沉睡初醒的人!
元尾審視著丹雲,丹雲也在審視著元尾。
丹雲是誰?元尾隻覺得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丹雲纏繞著元尾,卻似乎已經認定了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