鴉芙整理著淩亂的衣衫,憂心忡忡的跟元尾道:“大人,這東西南北都有無數修仙者奔著我們而來,要想生生殺到驕陽城,怕是我們這些人中絕大部分都得累死在這裏……不如我再帶幾個斥候去找一條避開他們的道路來……”
“算了,先修整幾吧!”元尾拒絕道。
元尾回望疲憊的帝山修仙者,幾連續的廝殺讓他們失去了臉上的神采,熾熱幹燥的大地無時無刻不在吸取他們身上的靈氣,一種強烈的無力感在所有人身上漫延。沒有人再在意自己的形象,他們亂七八糟的躺在地上,鴉雀無聲。
“我記得,前麵好像有一片李子林!”元尾吞下一口唾沫,苦笑著道。
“李子林?”鴉芙有些不解。
木茴卻大叫起來,“都起來,都起來!前麵有片李子林,我們去那裏休息!”
“李子林?”
“前麵有李子林!”
帝山修仙者們異常興奮,想到枝頭掛滿或者酸澀或者酸甜的李子,口水瞬間湧出,幹涸炸裂的嘴唇瞬間也變得豐潤充盈起來。
聶雷從泥土中爬起來撲到元尾身邊,驚喜的問道:“哥哥,真的有李子林?”
看著聶雷臉上的期盼,元尾仿佛回到了在南蒙荒原與聶雷、聶融兒初次相遇的時候。當時被元尾救下的聶雷和聶融兒就是用如此眼巴巴的目光盯著元尾,一聲聲的叫著哥哥。
元尾揮動法杖,一條冰龍呼嘯著奔向遠方,在看不見的盡頭轟然炸裂化為漫的墨雲,頃刻之後冰冷的雨水降落了下來。木茴憐愛的看著元尾,她知道這完全是元尾用自己的靈氣去滋潤一方土地,為帝山修仙者營造一個休憩的地方。
木茴也揮動木杖,一條草木巨龍跟隨在冰龍身後,在墨雲裏、在冰雨裏消融。草木巨龍中的種子跟著雨水進入泥土裏,等到帝山修仙者趕到,那裏將會生出一片真正的李子林。
“木茴!”元尾感激的拉著木茴的手有些哽咽。
木茴嘟了嘟嘴巴,什麼也沒,她隻是像往常一樣把臉埋在了元尾懷裏。緊緊地貼在一起,兩人都察覺到對方身上的一絲虛弱。
聶雷也明白了元尾耗費自己靈力幫助帝山修仙者的意圖,但是卻無法壓製自己欲望和衝動,他當即大呼一聲,“走啊,去李子林飽餐一頓!”
在聶雷的帶領下,帝山修仙者爭先恐後向遠處的那片墨雲奔去。
等到元尾和木茴攜手來到墨雲下,那裏果然已經長出幾十畝的李子林,碩大的李子閃著紫色光華掛在高高的樹枝上,樹下那些吃了李子而顯得心滿意足的帝山界修仙者大部分已經躺在樹下的泥水裏昏昏入睡。這髒亂不堪的泥濘仿佛柔軟的床榻被褥一樣舒服,讓人身心舒展。
“是誰藏在那裏?”仙歸月突然吼道,她拖著長矛亮出後背的一對巨大羽翼,一臉的戒備。
帝山修仙者紛紛爬起身,緊握手裏的靈器四下尋找。誰也想不到這片李子林裏竟然藏了讓歸月仙十分忌憚的人。
“歸月前輩,是我,藍玉疆!”
李子樹後一個巧的身影出現在歸月、元尾等人的麵前,的確是藍玉疆。
藍玉疆變了許多,以前十多歲黃毛丫頭的樣子幾乎看不見,如今的她已經長成一個身材高挑的少女模樣。隻是長大後的藍玉疆依然身穿灰色粗布衣裙、腰間圍了一張斑斑點點的豹皮、手裏握著一根兩尺多長的獵叉。這讓元尾、歸月一眼就能認出她就是藍玉疆。
藍玉疆的母親夢落和歸月曾經是要好的朋友,藍玉疆自然也和歸月相識。
然而歸月卻並不放心,她手裏長矛上發出劈裏啪啦的光點,兀自顫抖不絕。歸月有理由警惕,因為自己跟著翎劍背叛了燭陰界,更因為藍玉疆也已經突破了仙境!
短短百年,藍玉疆從地仙境一路突破到了仙境!
先是見過了仙境的曹義,又見過了仙境的藍玉疆,所有帝山修仙者的心一路下沉,誰也不知道此時的燭陰界到底擁有了幾個仙!
“藍玉疆,你來幹什麼?”歸月長矛指著藍玉疆,大聲問道。
“我……”藍玉疆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元尾,猶豫了一下繼續道,“我隻是覺得和哥哥十分親近,所以想過來找哥哥幾句話……”
藍玉疆和元尾當然親近,以前每次見麵她甚至會撲到元尾懷裏肆無忌憚的撒嬌,甚至毫不避諱木茴的存在。如今的生分反而讓元尾有些落寞。
“你想什麼就在這裏吧!”木茴冷冷的道。
藍玉疆見元尾坐在泥水裏沒有起身的意思,索性也一屁股坐在了他的麵前。
“哥哥,燭陰界失控了!”藍玉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