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裏層開始每扇櫃子每行20張碟,第3層第6碟到第9層第8張碟,一共有123盒卡帶,自己搬運起來簡直是大工程,貿然攜帶回老宅必定會引起注意,及清晨找出三個箱子,裝入卡帶、攝像機和一些古舊書籍,叫了快遞公司,打包發到奔水芝桐家裏。奔水收到箱子看到發件人就知道這大概是怎麼回事兒了,箱子挪進屋裏沒拆,等著及清晨過來說明情況。芝果在清晨來之前動不動就去看一下箱子,她想打開,又怕打開後看到一些不想看的東西,一直到晚上,隻等到及清晨的一個電話,說有其他事情忙,後天才能過來,他們倆要看的話可以先打開看。芝桐和芝果猶豫了很久決定還是等及清晨來了一起商量,在芝桐看來這事情本身就是奔水家推給及家,及家塞到及清晨手裏的,所以理應是他要包攬完成,更何況他倆本身就有交易,芝桐隻要幫忙確定清晨的座印是什麼內容。芝果單純是害怕知道關於自己的事情,麻煩越挖越大成了填補不了的窟窿,又跟她的信息焦慮症撞個正著,強迫著她在不斷獲取更多的資訊,為了讓自己轉移注意力,芝果又在網上買了六本晦澀的東歐小說,一口氣全都看完了。及清晨沒去奔水家的這兩天即沒去探究那晚幻覺的事情,也沒去尋找奔水喊翹的資料,而是去了一趟奔水老宅問問關於奔水芝果病情的口風。奔水家老宅在墨根與遠牧的交界地帶,遠牧是宿森地區有名的高消費休閑城市,周邊布滿了高檔消費會所,七家知名的特色賓館,三家18洞球道高爾夫球場、27洞和36洞各一家,兩個滑翔機訓練場和四家真槍靶場,一個國際標準的滑雪場,一個大型山林狩獵場和濕地狩獵場。遠牧的旅遊業很發達,是整個宿森地區消費力最高地方,各種別出心裁休閑項目吸引著每年絡繹不絕的遊客,在某些隱蔽的會所裏還設有豪華賭場,一擲千金的豪客從四麵八方慕名而來,為此遠牧還有個專供私家飛機進出的飛機場。自宿森地區建立以來,奔水家一直在住在遠牧的邊兒上,出了墨根往西北方向,開車大約兩個小時,在一片鬱金香花田的深處便可見奔水老宅,宅子保持著古樸的青磚綠瓦,兩三層高屋庭院錯落有致。奔水家以家族關係網最為廣博、深入、牢固聞名,基本上需要托關係才能辦的事情找奔水家絕對錯不了。不過想跟奔水家攀上關係並不容易,八大家族要動用奔水的人多是要花上大價錢的,普通民眾就更沒什麼接觸的機會了。奔水的老宅比及家的大很多,光是主屋的占地就足有及家的兩倍以上,這還不算前庭後院和私家花園。可奔水家住的人並不多,能幹活出力的都在外麵奔波,隻有退隱的老一輩才會住在老宅裏休養。奔水家現任當家是芝桐的堂哥奔水茗,這個堂哥的關係有點遠,二人的爺爺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奔水茗不是長子長孫、沒什麼特殊人脈關係更沒天賦異稟,成為當家純屬巧合。大家都不願意被困在老宅裏陪著老頭老太,正趕上他是閑人一個,剛拿了博士學位還沒找到工作,幾個奔水的小輩想了個湊票混票的主意。選任當天各個分家的主子忙於正事兒委托了自家孩子幫忙投票,沒料到十幾個小輩在家族會議上合起來篡改計票,奔水茗就“順理成章”地當選了。雖說奔水茗沒什麼大名堂,但在老宅裏卻能演足架勢,撐的起奔水家幾百年的臉麵,從小一直成績優異專心讀書念到了博士,太專心了也就沒時間去搞事情,三十年來不僅品行良好從無劣跡而且還順利避過了多次家族內的利益紛爭。清晨坐在鬱閑廳等候,大約五分鍾後上來杯茶,抿了一口,“嗯,勉勉強強。”隻是普通的正山小種,知道自己算不上貴客。又過了十多分鍾才等到奔水茗,比前天電話中預訂的時間晚了七八分鍾,“你好,我是及清晨,想問問關於奔水家對奔水芝果的病因方麵的掌握。”“這樣啊。”奔水茗昨天就知道及清晨要來談芝果的事情,芝果十歲前是寄養在他家的,在家裏他幾乎感覺不到芝果的存在,而父母卻說芝果總跟著他。“你已經為芝果看過病了吧。”“去探訪過,病症很明顯,想知道奔水家希望采取哪種治療方案。”及清晨連夜趕出三套用於探奔水家口風的醫治方案,一套可以完整治療的方案,手段略激進,時間也比較長,治好的可能性較大,但可能會引起的副作用不小。兩套相對消極些的方案,其中一套基本上隻是維持現狀,另一套說是治療也是略緩解而已,起不到大作用。奔水茗粗略地從頭到尾翻了翻,看著及清晨,笑著說了句,“你覺得芝果需要治療嗎?”這是什麼情況?不是你們奔水家主動要求治療的麼,不需要治的話你們扔過來幹什麼呢?及清晨腦袋裏快速思考著他可能布下等著自己跳的陷阱,“其實她本人看上去還是挺健康的,身體上的指標都很正常。”“那你覺得精神上怎麼治比較好?”奔水茗將方案夾合上放在手邊,“她現在算是奔水家的累贅不?”“累贅?這得分怎麼看這事兒了。”及清晨一聽這詞兒用得這麼重,估計他是想探自己的意思,“如果維持現狀,影響不到誰,養著她就可以,以奔水家的經濟實力,養一個不出門的人算不上累贅。”清晨仔細辨別著奔水茗的表情,希望從中發現點線索,“如果,我說如果,治好的話,你們打算讓她給奔水家幫忙嗎?她從小到現在都沒出過屋子,可以說沒什麼實際的關係人脈,更不可能有很強的社交技能,就算是20歲治好成為大眾眼中的正常人,真的很難在奔水家的事業上助一臂之力。”奔水茗喝了口茶,想了想,“你說的也有道理,但她一直這樣對奔水家有的隻是負麵影響。我不想別人說起奔水家閑話就總提到有個奔水芝果和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看來奔水茗也知道奔水喊翹的事情,這麼說他們是覺得閑話礙了家族的事情?不會的吧,偌大個奔水家怎麼會在意那麼點兒流言蜚語,“你……不會是想讓我從奔水芝果這裏得到關於她母親的事情吧?”清晨語氣上小心翼翼,可這話對方聽來可算是直擊軟肋,一貫的直球非要打得對方措手不及才甘心。“奔水喊翹事情你已經從奔水芝桐那裏知道了,我就不拐彎抹角了。”奔水茗起身從靠牆的裝飾櫃子裏取下一個首飾盒,放在清晨身邊的茶桌上,首飾盒是平遙推光漆器的工藝,上麵一朵描金的白牡丹,保存得很好,看不出破損,僅能從氧化了的金屬件上看出是個上了年頭的東西,盒子打開,“你看。”清晨莫名地瞅著奔水茗,一臉詫異,“這……空的,看什麼?”“哦,這樣啊。”奔水茗手掌在盒子表麵拂過,盒子裏出現了一個心髒的影像,很小,不像是成年人的心髒,漂浮在盒子當中還在動,“這個是誰的心?”“這個首飾盒是奔水喊翹的,她死後這個心髒才出現。”奔水茗說自己的座印能力是滌撫,也就是通過他的手摸過的東西可以映照出存在的異象,經過能力處理過的東西可以顯示出本來的麵目,對於普通的東西他則無用武之地。奔水芝桐的座印能力是辨知,隻要讓他看到就知道真假,不僅限於物件,就算是人,他也能分辨出真假,表情動作更是逃不過他的眼睛,但如果不用眼睛單純聽到聲音,他是分辨不出來的。這些能力在朝家保存的八大家族譜係中都可以查詢出來,“你的座印能力在確定時出現了一點小失誤,你中途逃跑並沒完成,但當時座印已經形成,所以譜係中你的記錄是不全的。”“那我再回去能補上麼?”及清晨意識到自己被奔水芝桐擺了一道,座印能力原來不是什麼需要保密的東西,話說回來他同時也擺回了一道,因為他的能力記錄不全,芝桐就必須完成幫他確定真正能力,沒準不比喊翹的事情容易。奔水茗笑了笑,“不可能再補了,你的座印隻能形成一次,誰的都一樣,錯也就錯了,少也就少了,沒辦法挽回。但隨著你自己對座印能力的提升,質地會有所變化。”指著首飾盒,“並不是我把芝果的事情推給你們及家,隻是知道當時給我姑姑看病的是及家老爺子和你的父親,以我的輩分是不能要求他們兩位長輩做些沒用的事情的,現如今你回來了,有些事情還是需要了結的。”及清晨聽這意思就是他找軟柿子捏,正好趕巧自己最容易使喚,不過這話還真沒錯,“說來說去,你是想讓我查奔水喊翹呢,還是讓我查首飾盒裏的心髒呢?”“有區別?”奔水茗合上首飾盒,將它放回遠處,“這不過是個線索,至於可能是什麼我也不知道,你有的線索就隻有奔水芝果了。”剛想要說,不隻是芝果,還有一百多盒錄影帶,猶豫了一秒把話又咽了回去,心想這事兒還是從奔水芝桐那邊下手比較好,照他那座印能力來看是個人肉測謊機,不用的話太浪費了。眼前這個奔水茗到底為了什麼非要弄清奔水喊翹的事情還不清楚,相比之下芝桐的緣由單純明確,不僅做了大量的前期工作還搭進去了自己寶貴的十年青春,不論是看交情還是看付出,都會選幫奔水芝桐。“其他問題倒是不大,我隻是怕沒什麼時間去查,現在在家幫忙已經占去了絕大部分時間。”奔水茗是個明白人,及清晨是在為及家爭取些利益,他回來不到一年,明顯有點家族意識了,“你等等,我個東西托你帶給樸淮叔。”說罷不久,他拎著一個牛皮紙方袋子遞給清晨,“這個給及叔,他就了解了。”清晨聽他這麼說不好再提出什麼條件,禮貌地帶著東西告辭了,路上還好奇心十足企圖打開紙袋子看看裏麵是什麼東西,可惜上麵用了蜜蠟封口,還有奔水茗的印。回到家東西交給大伯,大伯板著的臉上突然冒出得意的微笑,連聲稱好,樂嗬嗬地當著清晨的麵就拆了包裝,裏麵是一對文玩核桃,之後大伯就天天握著這倆核桃,心情大好,嘴裏不停念叨,“真是一對上好的獅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