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突然變了臉色,凶巴巴嗬斥,“叫你放下你就放下,叫你打開你就打開,叫你看你就看,少廢話。”說著抓住他的胳膊,“快點,少磨磨蹭蹭的。”清晨隻當是觸了黴頭,把車靠在邊上,“我看,我看還不行嗎,又沒啥大不了的。”來來回回沒人沒車,要鬧事不會選這個時間,她說石頭就石頭,看個石頭又沒啥所謂,少不了塊肉。箱子還是舊式的皮帶鎖,兩邊先解開皮帶扣,中間扣鎖輕輕一撥就彈開了,硬著頭皮打開一看,果然真是塊大石頭,不太規則的形狀,參差的棱角在光線的反射下還能看出開采時的痕跡,箱子裏散落著細碎的小砂石,其他什麼都沒有,怪不得重的要死,誰會沒事兒在皮箱裏裝這麼大個石頭,衝這個頭和顏色不像是值錢的玉璞,“您就帶這麼個值錢的石頭回來?”“誰說這是石頭?”那女人推開清晨,伸手去摸箱子裏的石頭,“你什麼眼神兒,哪裏看出是石頭?”“哎?你剛才還說……”及清晨剛要反駁,女人伸手就抱起石頭,石頭在她的懷裏顏色就變了,越變越淡,在路燈和月光的照映下,分明就是個嬰兒安穩地睡著,“這是在變魔術嗎?”清晨反射地四周環望,“整人節目?”“看,它多漂亮。”這女人說著走到天橋扶手邊,“你看,跟以前都不一樣了。”她抱著個孩子站在這麼危險的地方,及清晨先慌了,“你這是要幹什麼?往裏站站,邊上風大……”剛要拽她回來,話還沒說完,這神經了的女人雙手一揚,將嬰兒直接從天橋上扔了下去。清晨趕忙探身去救,那嬰兒一脫離女人的身邊就又變回了石頭,生硬硬砸到橋下的馬路上,哐一聲巨響,柏油馬路上砸起碎石四散迸出。回身想問這到底玩的是哪一出戲,人卻不見了,地上的箱子也不見了,前後上下看了半天,隻有一個躲得遠遠的行人快步走下天橋。清晨一下子就傻眼了,什麼跟什麼啊,掏出手機一看,竟然已經三點多了,天已蒙蒙亮起,他在這個天橋上過了一個小時。“怎麼可能?”計算著從奔水家出來的時間,回想自己怎麼遇到那女人,上天橋,開箱子,最多就十來分鍾,不可能用掉一個多小時。自己傻站在天橋上也不是個事兒,明天還是找人查查這邊的監控,沒準會有記錄,悻悻推著車子下了橋,回到家還尋思這事兒的怪異,身上也沒少啥,更沒多啥,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沒迷糊沒失魂兒,反倒嚇得清醒沒了瞌睡,到早上依舊精神頭十足,喝了一大杯咖啡繼續日常工作。“小少爺,給你查了,沒的。”小衛還是叫及清晨小少爺,沒隨大流跟著叫少醫生,“什麼都沒。”“什麼都沒?監控裏沒拍到我麼?”及清晨很納悶,不可能啊,那麼長時間,總要有點反應,就算沒拍到那女人,至少會拍到自己在幹什麼吧。“拍到了,你扛著自行車上了橋,站在橋上,然後就不動了,後來靠在護欄邊,再後來就推著車子走了。”小衛如實彙報,“你在橋上站了一個小時,沒動。”“沒動。”清晨冷靜地回想著當時的情況,“昨天是什麼月亮?”“月亮?”小衛被問得一愣,開始查陰曆“初四,應該是新月吧,一細條的那種。”“哦,這樣啊。”及清晨記得自己特地看過那月亮,是近圓的形狀亮得很,若是新月的話,從奔水家出來的時候就已經不正常了,“我知道了,你先忙其他的吧,我昨天可能是撞鬼了。”“撞鬼?”小衛聽到嚇了一跳,“要不要幫你找朝家的人驅鬼?”“不用的,沒啥,應該不用驅,她自己走掉了。”清晨直覺上認為那個女人的出現應該是什麼暗示,可惜當時沒太看清她到底長什麼樣子,隻有大概的感覺輪廓,五官並不清晰。晚上找了個時間回到自己家,打開房門,發現家具已經都被罩上了防塵布,估計爸媽做好了長期在外的準備。跑到二樓自己的房間,把座印塞到書架裏層的隔板中,以前是用來藏小黃書的地方。再去視聽室,放碟片的櫃子是當年老媽特地訂製的,落地通頂可來回拖拽的滑道,裏外三層每層三扇,每層可折可展。每張碟都有固定的編號,編號順序從裏到外,編號越小年代越早,黑白默片在最裏麵,新片在最外層,基本上平時都是看最外層的,很少會翻到裏麵那些片子。上麵的編號是&數字*數字,&後麵的數字標注行數,*後麵的數字表示序號。根據#03^06-#09^08找到了&3*06,是盤錄像帶,打開發現裏麵卻是個仿錄像帶的盒子,打開盒子裏麵是個老錄像機的小卡帶,卡帶上麵赫然寫著“#3^06”。清晨翻出家裏的老攝像機,接上電源,連上電視,插入卡帶,耐心倒帶到起初開始播放,搖晃了半天,電視上的畫麵才穩當。他盯著電視吃驚地張著嘴半天合不攏,裏麵被拍攝的人就是自己在天橋上遇到的那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