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小屁孩,叫什麼龜毛?他媽的破名字。”度謙邊開車邊絮叨,“十萬塊錢打個水漂,兩三點水花都沒見著,龜孫子這趟可真值錢。”“癸卯,不是龜毛。”小孩子舉手在空中寫著字,“教你一個字給一張!”度謙揚手一甩,“教個屁,你小子就知道錢錢錢,還知道啥?”“認路!”癸卯指著遠處的路口,“轉彎錢,拿來!”清晨摸出一張塞到癸卯手裏,“要不要去宿森,到八大家族裏混日子?賺更多,怎麼樣?”並不是忽悠他,心想這小子小小年紀在這窮苦地方呆著也不會有什麼出路的,不如去八大家族打打工,好吃好喝住得舒服。癸卯搖搖頭,“沒興趣,你們八大家族的人鬥來鬥去,進了夫餘還不是得找土地公公,幾年後幹掉土地公,我就是老大,等著你們給我送禮,十幾萬什麼的不算事兒。”“膽子真肥。”度謙一巴掌招呼到小子的後腦勺,癸卯低頭避了過去,“還想著幹掉土地公,當別人傻逼啊!”“傻逼進夫餘還想活著出來?”癸卯望著窗外,“夫餘的人活得舒服,進夫餘的人死得痛快。”一句話頂得度謙沒脾氣。“怎麼死的知道不?”清晨順著問下去,“沒見出來過的?還是沒見著活著出來過的?你們帶人進去,還負責帶出來?”“給錢,問這麼多至少得一個巴掌吧!”癸卯回頭衝著及清晨擠眼睛,“先給再答。”“你媽的一巴掌,呼死你!”度謙突然停車,打開車門,走到車頭前,四下張望,跑到副駕駛開了門,一把拎起癸卯的脖領子,指著路口大吼,“你小子耍我們是不是?這條路走過三趟了!你當我們不認路就瞎他媽指!”說完又拎著他塞回車裏,氣衝衝地戳癸卯的腦袋,“這兔崽子,帶我們原地繞圈!你倆還當他孩子,還給錢!”“路沒錯。”奔水看著窗外,又看了看手機,“原地繞圈也沒錯。”及清晨馬上下車拉住度謙,“別發火,你就開車,聽指路,別想太多。”“操蛋的!”度謙使勁兒摔上車門,“你們最好給我說清楚,老子不伺候你們這些個裝逼犯。”癸卯指著奔水“老大知道,我沒說謊。”奔水點點頭,“沒說謊,繼續開。”“咋回事兒?不說沒得走!”度謙最煩這種不明不白的事情,沒一個痛快的,藏著掖著當多大個寶啊,“及清晨!他們不說,你說!”“我有啥可說的。”清晨聳聳肩,“你要不想開車,就我開,你又不是不知道奔水的座印能力是啥,有必要激動嗎?就算你把這小子弄死了,咱誰都沒好處是吧?想想那十萬大鈔。”“十萬個毛線,給的這麼爽快,我就尋思誰都沒看到裏麵是殺,你唬別人唬不了我!”度謙脾氣一上來很難曉得下去,“那信封真有邀請函咋的,還不都他媽的瞎扯淡!”“沒。”奔水打開信封,拿出裏麵的請柬,打開請柬,中間貼著一張卡,上麵印著碩大的VIP金字,“的確是北圖的評委邀請函,真貨。”“錢嘛的確是假鈔,就算你看了也分辨不出來,但信函絕對是真的。”清晨連忙打圓場,“土地公公從來不花錢,收了錢也是堆屋子裏爛掉,沒必要給真的。”“你們說啥都是道理,那邀請函是釣魚的?這小子帶我們入口就做了他?”度謙戳著癸卯的腦門,“叫我們死,拉你一起!”“開你的車吧。”奔水懶得跟他再多說,“路沒錯,你嘰歪個什麼勁兒。”癸卯回頭死死盯著奔水,剛要說話猶豫了一下又咽了回去,朝著度謙做了個鬼臉,學著奔水諷刺的語氣,“叫你開車就開車,又沒問你要錢,心疼個什麼勁兒!”“你小子等著!”度謙沒轍隻能繼續開車,明知兜圈子也懶得再出聲。車上氣氛壓抑得很,奔水隻顧低頭發郵件,時而看看外麵天色。清晨懶得解釋,端著平板看書。轉完一個地方,再換一個地方轉,足足轉了六個地兒,每個地兒轉了六圈。從天擦黑熬到天擦亮,度謙摒著一口氣精神頭十足,癸卯指著路沒半點困意,清晨時不時幾個瞌睡被急轉彎晃蕩個清醒,奔水該睡就睡完全沒在意路程。“到了!”癸卯指著前麵,“停停停,到了,到了!”度謙一腳急刹車,把後座兩個人震醒了,“到了?這山?”下車走走走看看,麵前一座高聳入雲的孤峰,一麵是翠綠綿延的山陵,一麵是陡峭的峭壁,身後隻一條彎彎曲曲的來路。奔水芝桐揉揉眼睛,放下手機,下車伸了個懶腰,瞅了眼癸卯,清了清嗓子,“就這了。”“這是哪兒?”及清晨也納悶,周圍看起來沒門沒縫,看起來不像是入口的樣子,“往哪兒走?”“得走。”癸卯拍拍車,“這玩意兒開不進去。”指著孤峰下一塊石頭,“搬開這個,進去就是,你們下去,我再把它堵上。”“臭小子,你打算活埋我們啊!”度謙雖然一宿沒睡,但精神頭絲毫不減,“麻痹死得痛快是不是!”及清晨坐了一晚上車,乏得要命,沒精神頭跟度謙爭論,走到癸卯身邊跟他一起搬開石頭,費了老大勁才移開一人寬的縫隙,扶著石頭,弓著腰喘著粗氣,抬手指著奔水,“那個誰誰,別賣關子了,有啥說啥吧,一路上把度老三給憋壞了。”“哈哈哈,不錯嘛,你看出來了啊。”奔水笑嘻嘻地走到度謙身邊,“你說說吧,你除了幹點兒體力活兒還有啥用?”“什麼話?找揍啊!”度謙琢磨不出頭緒,納悶著到底要看出什麼,“想說啥就說,我懶得跟你們扯,屁憋太久傷身。”“你剛才聽過土地公說話吧?”清晨指著癸卯,“你也聽過他說話,有沒有覺得很奇怪?”“奇怪?一個老頭子,一個小孩子,有啥奇怪的?”度謙說完又仔細想了想,“不對,好像不太對。”“什麼不對?”及清晨指著癸卯,又指指自己和奔水“他,他,他,想起來沒?”度謙突然恍然大悟,指著癸卯,“那個老頭子是夫餘方言的調子,這小子說的是墨根話!”“唉呀媽呀,你可終於發現了。”癸卯拍拍手,“我還以為你一直會這麼糊塗下去呢。”“咋回事兒?”度謙更不明白了,為什麼這小子說的是墨根話,還有就是及清晨說奔水賣的是什麼關子,“他不是木屋群的人嗎?這路錯了嗎?”奔水喝了口水,拿出手電,照了照洞裏,回頭盯著癸卯,足足麵對麵相互看了三分中,從背包裏拿出兩個信封,遞到癸卯麵前,晃晃左手中的信,“這封純白色的是真的邀請函。”再搖了搖右手信封,“這封乳白色的是假的邀請函。假的邀請函也是邀請函,如果拿了這封假的也可以吃喝玩樂當評委,有投票權。”“這麼說的話,那真假有什麼區別?”癸卯指著真的那一封,“它還能幹什麼?”“真的邀請函不隻是能吃喝玩樂、投票收禮,不論誰拿著它去北圖都將一去不回。”奔水笑眯眯地說,“就跟我在木屋裏說得一樣,拿著這封邀請函送去西天爽一爽。真的是單程票,假的是往返票。”“你要幫我除掉土地公?”癸卯有點不解,“對我這麼好?”度謙剛要上前問個所以然,就被清晨製止了,示意他聽奔水繼續說下去。奔水將兩個信封並到一起放在癸卯的手中,“到底給那老不死的哪張,你自己決定。”“哦!”癸卯低頭看看手中的信封,又看看及清晨和奔水,“說吧,你倆想幹什麼?”“別裝了,是我該問朝家想叫我們仨幹什麼吧?”奔水笑著拍拍癸卯的頭頂,“我在車上發郵件問過芝果,土地公的六十個引路童以幹支命名,長到12歲就送入夫餘森林,不會再留在木屋群。你在木屋群裏呆了六年,真是用心良苦。”“六年?他四歲就在那地方了?”度謙算來算去都覺得不合理,“四歲怎麼臥底?啥都不懂啊。”“誰說他十歲啊?”及清晨有點抓狂地撓了撓頭,“重點不在這裏吧,他是朝家的人,度爺,蒙了?他不是說八大家族的人鬥來鬥去嗎,如果在木屋群裏長大怎麼可能知道外麵的事情?”“對啊,你小子龜毛,朝家誰,叫啥?”度謙橫衝直撞跑到癸卯麵前,拎著他脖領子逼問,“說,朝家要幹啥?”奔水無奈地走上前拉下度謙,“都說是癸卯了,水木,朝家老九,朝沄鬆啊。芝果查了他的座印能力是‘置己’,至少是可以變換自己的身形吧。”“座印啊,小兔崽子,你到底幾歲了?”度謙咽不下被唬弄得七葷八素的這口氣,但又很好奇朝沄鬆怎麼把自己搞成小孩子的,“來來來,變一個給爺爺我瞧瞧。”“滾!”朝沄鬆指著洞口,“走還是不走,你們找心髒就去找,朝家不攔著,這倆信我收了,如果你們能活著出來,記得去木屋群給我進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