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謙找了個隱秘的地方將車藏起來,車鑰匙塞在排氣管裏,三人簡單規劃了一下,帶了一些必備和應急之物,扶著石頭連鑽帶爬地進了暗黑的山洞中。朝沄鬆把兩個信封對折塞進衣袋裏,剛要往回走,想到步行的話路途遙遠,沒吃沒喝,隻能靠野果充饑,回木屋群要四五天之久,索性直接變成十六七歲的身材模樣,穿上奔水扔下的衣服,開著度謙藏好的車,直接朝著夫餘邊界駛去。“朝家那小子會不會搞死土地公?”度謙在狹窄的洞穴裏艱難地向前挪動,“我就覺得吧,那小子滿身都是賊心眼。”奔水認為這個話題完全沒必要討論,“關你屁事啊!”“咱們死活還不一定,你操心別人?”及清晨是三人中負重最少的,一方麵他本身體能就差,另一方麵他不像另兩位有必須隨身攜帶的武器裝備。在清晨的角度來看,作為軍師家族的人,更多是靠頭腦和嘴皮子,槍械嚴重削弱了家族天賦。再者,他是不太堅定的和平主義者,雖經常嘴上說反對一切暴力,但在個人立場和與他人習慣衝突的情況時,往往優先采取利己策略,避免正麵火力對抗。一般來說山洞本應該是潮濕的,走上去腳下打滑,手摸到石壁也該是冰冷的,小動物和昆蟲穿梭其間。可這個山洞毫不濕滑,強光手電照到的地方沒有任何生物,連塊苔蘚都不見。手掌貼在洞壁上能隱約感覺到溫熱,腳下崎嶇的路踩著偶爾會發出沙沙的聲音,照上去看全是幹枯發黃的藤蔓還有不明原因的灰燼。關上所有手電,抬頭就能看到遠遠一個光點,感覺上像是出口,但到底是什麼誰也不知道,隻有一條路,似乎是一直向上的,不算陡峭但多少能感覺出是在盤山而行。大約走了三個多小時,路漸漸變寬了,之前隻能側身拖著行李,之後可以背著行李正身向前,幾個小時後,雙臂都可以自由伸展,走在最前麵的奔水突然停了下來,“等等,先別走了。”“又要幹啥?啥話不能走出去再說啊?”度謙直接撞到了前麵的剛站住的清晨,“你不動吱個聲啊!”“吱。”清晨一屁股坐下,打開手電看著牆麵,“太累了,我要多吱一會兒。”說罷,拿出一瓶水,使勁兒喝了個爽,剛要收起來,突然想到什麼似的,一股腦倒在石壁和地上,用強光手電一照,水不見了,不止沒有水滴連蒸汽也沒看到。“是這地方有問題,還是我們走錯路了?”奔水指著腳下枯黃的植物,“你倆誰認識這是什麼不?”清晨和度謙紛紛搖頭,別說認植物了,這倆人連蔬菜都認不全,清晨彎下腰,伸手摸了摸腳邊的枝葉,“真奇怪,怎麼會一直有枯黃的植物?你認識這東西?”“不知道是什麼。”奔水用力折斷一根拿在手裏仔細觀察,發現裏麵的纖維組織雖然都是枯黃的,但並不脆弱,也沒見裂痕,“我有一個猜測,不知道可行不可行。”“猜啥,說!”度謙看他倆對腳下的植物感興趣,跟著使勁兒踩了兩腳,“挺結實的啊!”“咱們走的路是通向山峰頂上的,如果真的走到頂峰的話,就跟在外麵看到的沒區別,一座孤峰沒路沒坡,上不去下不來。就算我們到了峰頂,看到的也不過是入口前那種連綿山脈的景色。”奔水用手電照著地上,“我懷疑路在下麵。”及清晨點點頭,“嗯,我也是這麼想的,不過依據不是孤峰,而是古書裏說有一批人進到夫餘後,駐旌山內。這裏的‘山內’後來人是認為是駐紮在夫餘山脈間,但之後並沒有那批人的記載,也沒說他們的後人是否離開過夫餘。如果是在山脈裏的話應該會被後來駐軍發現吧?”“你到底想說啥?”度謙似懂非懂,“山內是個地方還是全軍覆沒了?”及清晨把手電卡在背包肩膀位置,調整光線角度,正好能照在眼前位置,蹲下扒開腳下的藤蔓,盤根錯節無窮盡的樣子,完全看不出有多厚,抬頭衝著度謙比劃,指著光線直射的區域,“你的那把砍刀,砍這裏試試,能不能插進去。”度謙轉身從腰間抽出開山刀,衝著清晨示意的位置又劈又砍,十幾刀下去變化並不大,整個刀身戳下去似乎並沒穿透或見底的手感。“媽的,見鬼了。”“果然!”奔水也用手電照射著度謙剛劈砍過的地方,“我有一個背水一戰的想法,很可能大家要一起送死。”“啊,我也有個找死的主意。”及清晨伸手衝著奔水做出一個打火的手勢,“是不是這個?”“是啊,要不要試試火攻?”奔水故意把手電筒的光找到度謙身邊,“真燒大了就全滅了,有膽試沒?”從兜裏掏出打火機,順手點了根煙。“誰怕誰啊,走上去路不對,白走沒意思。”度謙自己沒啥準主意了,覺得他倆說得對,但要萬一燒起來也不對,真就是白白送命了,若隻是走錯路還不至於送死,可說不燒的話八成會被奔水這個家夥笑話膽子小,失節、送命兩害相權取其輕,“燒就燒,誰怕誰啊!”“從上麵燒,還是從裏麵燒?”及清晨繼續用度謙的開山刀往下挖,足足弄出個跟登山杖差不多深度的坑,“先從裏麵試試看,可能氧氣不夠就滅了。”奔水手裏拿著水,往地上倒了點兒,“有沒有更好的方法?”“等等,知道了,不過我還是想先從最安全的開始試。”清晨從背包裏取出一盒安全火柴,用皮筋結結實實捆上十根火柴,用打火機一次點燃順著開山刀挖出來的坑扔進去,裏麵傳來劈裏啪啦的燃燒聲,清楚地看到裏麵火苗閃爍,爆出劈劈嚓嚓的聲響,聞到一股微酸的燒焦氣味,大約過了半分鍾左右,火苗滅了,再過了一會兒,聲音聽不見了,酸味兒散了。用手電找下去,一團灰燼,用登山杖探了探,又深了幾厘米的樣子。接著,清晨直接在坑的周圍隨意插了很多火柴,坑裏麵也插進去不少,足足放了兩盒,然後用扯了根細長的藤枝,劈成幾根細繩連在一起,再把所有火柴繞成簡單的環裝路徑,一頭點燃,坐等火燒連營。剛開始勢頭還不錯,等火柴都燒盡,周邊的藤蔓也沒能燒上多久,唯一的收獲就是坑大了不少,一個人站進去沒啥問題。度謙看著清晨折騰了大半個小時,歎了口氣,“你這麼搞來搞去的,看得累死我了,就知道咱仨要燒死還真挺難的。”清晨抹了抹頭上的汗,收拾了一下手頭上零七八碎的東西,坐在地上拿著手電照著坑裏,“未必難,我還沒放大招呢。”“都廢了三四盒火柴了,還有啥大招,來個超必殺?”度謙語帶譏諷,掏出自己的Zippo,“火柴那麼小的火苗就算了,還是來這個大點兒的吧。”沒想到剛要打火,就被清晨一把搶了過去,“這個油帶了吧?給我!”度謙不知道他要幹什麼,反射性地點點頭。“你藏的兩瓶白酒也拿出來。”奔水指著他腳邊的行李背包,“還有那個很傻逼的實木槍托。”度謙沒想到自己偷偷摸摸帶的東西他倆全都知道,隻好老實上交,“這可是好酒,那槍托有用的,做工上乘,用起來賊順手。”“以後你沒事就想想它吧。”及清晨之後一連串的動作把度謙給整懵了,他從行李中抽出一件T恤,扯成布條,抄起開山刀把槍托頭砍得稀爛,在用布條纏繞在上麵,裹出一個頭,上麵澆漫整瓶的火機油,再抄起白酒瓶一股腦都倒進了坑裏,瞬間整個山洞都彌漫著酒香。“該帶的都帶上,跟著我跳,別猶豫!跳下去的時候記得一手捂嘴,實在受不了就把眼睛也閉上。”說完,一根點燃的火柴扔進藤蔓坑裏,瞬間火勢凶猛,火苗沒竄上來,而是向下探底。及清晨倒拿槍托,纏繞布條的一端向下,踮了一下腳就跳了下去,跳的時候還扯了一下奔水,“走!”浸了火機油的槍托頭剛碰到火就著了起來,清晨借著上麵兩人的重量加上自己的氣力往下使勁兒壓槍托,布條那頭就一直燃燒著不斷下探,四周的枝葉一燒成灰,僅有丁點火星濺到身上,在三人一直往下滑的時候,用餘光隱約看到身邊的藤蔓顏色的變化,由黃變綠,越來越綠,燒到翠綠色的部分時,剛燒完的部分竟然眼看著就快速地再生長出來,補上了來路的窟窿。槍托上的火還沒燒盡,及清晨就感覺身下一沉,滑到了半空,小臂發酸手腕一抖沒來得及反應槍托瞬間脫手飛了下去,睜眼看周圍竟是白茫茫一片,是霧是雲分不清楚,抬頭看上麵的倆人也跟著掉了出來,心想著下麵千萬別是草坪或水泥地,不論是森林還是河流隻要能緩衝一下就算命大,若摔死在地上可太疼太不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