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離開今城後,奔水芝桐一直對空家的境遇無法釋懷,空家算不算是沒了,空繼能不能算空家的後人呢?空家會不會還有其他人在夫餘森林的別的地方?“空繼,你覺得我跟及清晨相比……”奔水想問問空繼對於自己的評價,但又想知道他怎麼看及清晨的,雖說找不到什麼可比較的點,但話已出口要收回來更覺別扭,“能不能找到宿森鱷魚的心髒。”“你想問你和及清晨相比誰更適合找鱷魚心髒吧?”空繼想了想,“不對啊,你倆不是跟度謙一起找嗎?”奔水連忙解釋,“我是想說,誰更……適合做決定。”空繼搖搖頭,“你跟及清晨?你又不會聽他的,他也不會完全聽你的,也就沒有度謙在,你倆根本不會一起做事。”“怎麼會?”奔水不同意空繼的說法,明明是他跟及清晨先認識的,也是在度謙橫插進來之前就談了關於奔水喊翹和宿森心髒的事情,為什麼偏偏度謙成了維係他和及清晨兩個人的紐帶。“這不光是我的想法。”空繼變換著身上的聖主衣服,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及清晨跟我說的,他說度謙的性格正中和了你倆衝突。”“什麼衝突?今城那種三觀嗎?”奔水沒料到及清晨會想到度謙這一麵,“離開今城也就無所謂了,他還計較那些啊?”“不是說今城,也沒說三觀的事。”空繼決定了換成寬大的袍子,裏麵還能藏點東西,袍子不斷加寬加固試著能不能把奔水整個人都塞進裏麵,“他說你家教太正,講原則,守信負責,畢竟奔水是要上得了大場麵的家族,跟他家不一樣。”空繼不隻是說,竟還有錄音放出來,錄音中清晨的聲音很平靜,也沒說要怎麼樣,最後還反省了一下自己,“沒辦法,畢竟很多人不懂及家為什麼要前麵的在前麵,後麵的在後麵。”“什麼前麵後麵的?”奔水想了想認識的幾個及家的人,好像的確有做事上的分別。空繼突然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這個我知道,不是及清晨告訴我的,是我算出來的,通過你們宿森的記錄。”奔水驚訝地看著空繼,說的話是一方麵,還有他那誇張的聖主袍,“換個配色,不能用黑色和金色搭配,那個是釜鉗教的顏色。你說怎麼算,算出什麼了?”空繼馬上將袍子上的金色改成了紫色,“我不喜歡這個顏色!”說著,左手一揮,手掌照射出並排兩列及家人的名字,“你看父輩的三男一女,及樸淮、及樸滄、及樸渠、及樸汸,從字麵能看出來,兩水兩海,你見過當家的及樸淮和三爺及樸渠吧,這兩個人做的都是及家明麵上的事情,包括跟八大家族的人溝通,但你見過及樸滄和及樸汸做什麼不?”“及樸汸不是早就嫁到朝家了麼?”奔水的確沒見過及樸滄,但及樸汸的事情他多少還知道的,嫁給了朝家二爺,生了朝鈁爍,朝鈁爍比及清晨小幾歲,二十好幾也沒幹出什麼大事兒,“後來她沒什麼消息了。”“台麵上她的確從來沒出現過,但自從她嫁到朝家後,朝家大小事上就沒出過差錯,結親用人全都很準,這都要拜她這個朝家二奶奶的信息靈通,我整理過所有及樸汸的通信資料,朝家幾乎所有的決定都與她有牽涉。”空繼點了一下及樸滄的名字,字突然亮起來,展開一串與八大家族關聯人的名字,“我想你估計沒見過及樸滄,根據宿森的記錄,知道他的人沒幾個,但他跟八大家族都有往來。”“及家這一輩人呢?”奔水指著名單上的兩個人,“及清春見過幾次,及清夏和清秋很有名,清寒沒見過,及清晨是老五,那個及清夜是誰家的,完全沒聽說過。”“我一個個跟你說,及清春是及家已經內定的下一任家主,清夏是直接幫及清春幹活的,清秋現在幫及樸渠,你有沒有發現,這三個人都是協助前麵的人,也就是明麵上的,及清寒是跟著及樸滄的,及清晨誰都沒幫,至於清夜,還沒接受及家的工作。”空繼在及清夏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圈,“外麵人認為他會代替及清春成為家主,但注意到沒有?他現在就是及樸渠原來的位置。”“你這麼研究及家,不怕及清晨說你啊。”奔水心想著既然及家都他被算得這麼清楚,奔水家的事情他估計也了如指掌,“這麼推斷的話,你的意思是及清晨可以替及樸滄?”“你太小看及家了。”空繼點點及清寒的名字,“他才是接及樸滄的,及清晨嘛,應該是他們探路者。”“探路者?”奔水沒想到及清晨在他家還能算上有獨特用處的人物,“探路者要做什麼?”“我算了他家幾輩人,探路者並不是每代都有,上一個估計是他爺爺及滿則。”空繼認為奔水可能沒理解,馬上補充道,“不是說誰的能力大,而是做了及家沒做過的事情,你們都知道及滿則一直沒取座印,也沒出麵給八大家族做事情,但地位卻一點不低,對吧?”“照你這麼說,及清晨對他們及家很重要。”奔水認為及清晨無法跟及滿則相比,不論從智力還是能力上都不能相提並論。空繼連忙搖頭,舉起手晃晃,點了一下收起名字列表,“不,不重要,你想要不是及滿則的兄弟姐妹都在戰亂時候死了,根本也輪不到他這一支掌權及家,我推測探路者基本上都是能被舍棄的棋子,如果有所突破可以助及家穩定勢力,如果失敗,也不會對及家有影響。”“這麼慘。”奔水笑了笑,沒想到及清晨竟是及家的棄子,“死了都沒人惦記吧。”“不會。”空繼並沒聽出奔水語帶譏諷,反而認真分析,“及家的探索者都是個人應變能力強,運氣極好的,他們會選一個在千難萬險中也能活下去的人,及清春在接管及家事務初期,對幾個弟弟的評價,我找到了最終的記錄,他評價清夏是狡黠、風趣、詭辯、強熾,便於及家勢力穩定和擴張;清寒是神秘、冷血、沉著、偏執,利於及家在暗中擴大影響力;而對及清晨的評價是幸運、詭計、隱忍、無蹤,適合及家在逆勢中生存探索。他爺爺及滿則對這些評價也表示中肯,其中清夏的狡黠、清寒的冷血和清晨的無蹤已經得到了父輩們的認可。”“這樣啊。”奔水聽著空繼的話,反思著奔水家的同輩們是不是太過於吊兒郎當了,細想來兩個家族的特征不同,他們家裏確實沒有什麼人有機會籌備幕後工作,也沒考慮過要做出這種服從犧牲,“他們真舍得及清晨死?萬一真死了對他來說豈不是很不公平。”“什麼公平?”空繼歪著頭看著奔水,“這提不到公平不公平,又不是談判。”“誰都不想死,都想成功,成就一番事業,就算不能功成名就,也多少有點話語權,家族裏有一席之地。”奔水說到一半就沉默了,想到自己家跟及家並不一樣,又想到了八大家族排序中及家之前的百裏和平家,他們兩家的內部爭鬥早有耳聞,每一代都紛爭不斷但卻仍保持著家族地位,及家人丁稀薄卻能緊隨其後,其中原因不能光看表麵,低聲嘀咕著,“真是拿生命開玩笑,想保全家族都這麼自私。”“啊?這是自私啊。”空繼變成檜檀教聖主的大嬸臉,高高盤起頭發,一副刻薄的模樣,“我還以為是無私。”“不把子孫的性命當回事兒,算什麼無私。”奔水說完卻也覺得不妥,如果從每一輩子孫來說,卻算是無私,這一代代的總要承受著家族施加的壓力,“真是封建,老古董們就不能給小輩們點兒自由嗎?”“怪不得及清晨說你太正。”空繼從大媽臉變成了度謙的臉,“及清晨說度謙家太忠。”“什麼太正太忠的,你把他說得太邪了。”奔水越聊越沒底,怕是認不清及清晨,若及清春對他的判斷準確的話,詭計這一項足夠自己糾結很久,是否該真信他,以前是不是信錯了他,可憑自己的座印能力完全能辨認出虛實,為什麼會一直沒注意到及清晨到底是怎樣的人呢?“及清晨才不算邪!這麼一說,我想起來最近算的及家相關的一些人,你不是說朝鈁爍沒做啥事兒嘛,他倒是挺邪的,朝家的順風耳,座印能力是遙聞,他們這一支朝家都很邪門,往前追溯到有記載的最初幾代裏,竟然還有個人的能力是長生不老,座印能力是嚳駐。”空繼沒當回事兒地大笑,“這人後來失蹤了,也不知道去哪裏,唯一一個能長生的人就這麼沒了。”“沒了?多久?”奔水突然警覺起來,“他的記載有多久?”“是傳說級別,至少有兩三千年,公元前的。”空繼映射出一個巨大的石碑,碑文的部分全部展開,焦點逐漸聚在一行上,“朝嗣季術得嚳駐久生忘死。”“啊,啊,啊!”奔水禁不住大聲喊起來,“就是這個,嚳駐這個座印後來是不是一直沒人得到過?”空繼點點頭,“是的,就這麼沒了。”“不,在這裏!”奔水指了指腳下又指著神殿的方向,“你想想,那個神會不會就是朝術,他可是長生不老啊!”“說是長生不老,但他又不是神仙。”空繼搖搖頭,“這個拿不出證據,我可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