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繼帶著奔水進了隻有聖主們才有權進入的聖城神殿,首要想法是找到朝術就是頌域神靈的證據,按照空繼的分析,朝術就算能長生不老也隻是個凡人,要做到有神跡發生是完全不可能的。兩個人漫無目的地站在空蕩蕩的神殿中,不知道能做點什麼事情,神殿四周沒有神像,轉個圈就能看全所有的東西,五麵很平均的牆壁,人站在中間就像站在五角星的中心,不是常見宗教建築那種穹窿樣式的頂蓋,關上門就像個大大的匣子,牆壁上是整幅頌域聖城的全景圖,隨著外麵的天氣時間一同變化,有風吹草動,有雲起雨落,也有朝霞繁星,色彩繽紛絢爛。牆壁上時刻變幻的繪圖並未延伸到屋頂,屋頂上是一整麵巨大的鏡子,映出整個神殿所有的東西,低頭看到地板,抬頭看到的還是地板,地板是大理石雕花的,雕刻的圖案的確就是花花草草,走上去跟普通的大理石地板沒啥區別,抬頭看天花板的鏡子裏,仿佛自己站在一片大理石色的花叢中。“這花是在變吧?”奔水抬頭時間長了有點暈,索性躺在地板上,盯著上麵,漸漸看出了微妙的變化,花朵似乎一直在微微搖曳,試探著碰觸其中一朵花,那雕刻的花瓣的花紋竟然隨著手的觸摸而收攏彎曲扭動,“真神啊!”“是真神!”天懲軍的總軍首走了進來,“聽說你們想見我?”“你是朝術?”奔水芝桐猛地坐起來,抬頭看著總軍首,再瞅瞅空繼,空繼搖搖頭,“不知道啊,我也第一次見到他。”朝術卸掉天懲軍的軟鎧甲,放在地上竟能直挺挺立著,將手鞭插在盔甲前領位置,取下頭盔插在鎧甲上,麵向奔水和空繼拜了拜,“你們知道我是朝術,想必是朝家派來的人吧。”空繼剛要辯解被奔水搶了先,奔水蹦著站起來,連忙跑到朝術麵前,連連作揖,“我是奔水芝桐,朝家拜托我過來看看你的,朝家人都太忙了,你也知道我們奔水家都擅長替人跑個腿辦個事兒什麼的。”“原來是奔水家的人啊。”朝術繃緊的精神一下子放鬆下來,“你們不是找我回宿森的吧。”奔水見他這種反應,馬上借坡下驢,“當然,當然,我又不是朝家人,怎麼會有那麼大權力,我隻是帶幾個人出來辦事兒路順便過這兒,給你送禮來了。”“送禮?什麼禮?”朝術將信將疑,看看空繼,“你是哪家的人?”“我是空家的空繼。”說著變成了朝術的模樣,“其實我不是人,是能隨意變形的人造人。”“空家?聽說他們不久前已經沒人了。”朝術盯著人造人上看下看,的確很像自己,細看也看不出什麼破綻。“嗯,空家絕戶了,不過空繼也算繼承了空家人的想法和遺誌,怎麼都算是空家的後人吧。”奔水小步挪到空繼身邊,拍拍他肩膀,換了嚴肅認真的表情轉向朝術,“說起來送的禮,還得拜托你把前一陣抓的及清晨放出來才行,禮物保存在他那裏。”奔水隻能想到什麼編什麼,瞎掰如果能把清晨弄出來,怎麼扯都沒所謂了,“說他是邪物不該啊,他真的是及家的人。”“這事兒我知道。”朝術低著頭想了想,“禮物不要也罷,及清晨不能放,沒有其他事情的話,你們哪裏來就回哪裏去吧。”“為什麼?”奔水出乎意料地被嗆,原本以為就算不放出來,也能帶他們見一見,“他被抓的原因到底是什麼?”“他是邪教。”朝術篤定地看著奔水,連奔水都動搖了,他看得出朝術說的是實話,沒一絲隱瞞,可他知道及清晨不可能是邪教,他啥教都不信。空繼看眼前這兩人僵持不下,馬上又變成及清晨的模樣,指著自己,“你看他那樣子怎麼可能是邪教呢?”“你這次可沒變得一模一樣。”朝術指著空繼的臉,“一看就不是及清晨。”“怎麼可能?我變的及清晨連度謙都看不出破綻!”空繼自信滿滿頓時就有點泄氣,“唉,哪兒不對啊,變你可沒變及清晨熟練。”“你不是邪教,身上沒邪物。”朝術轉身穿上鎧甲,戴起頭盔,“你說的度謙是不是釜鉗教的度謙?”“釜鉗教?他入教了?”奔水和空繼一個月沒他的消息,原以為他還在逃難中,沒想到加入了個教派,連天懲軍的總軍首都知道他的大名,“你見過他?”“沒麵對麵見過他。”朝術扔下一句等我把他給你們帶過來認認人就出去了,留奔水和空繼在神殿無所事事,相互看著不確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先不說度謙,等他被抓來的。”空繼伸手左手變成一麵鏡子,仔細觀察自己這張及清晨的臉,“到底哪裏有破綻?為什麼他會一口咬定不像呢?奔水,你說像不像?”“我哪兒能看得出來啊?”奔水湊近了認真分辨,還是隻能從無法知道空繼說話真假這唯一線索上判定,單純就相貌來說的確無懈可擊。空繼越想越納悶,頌域的人一直說及清晨身上有邪物,那個邪物是什麼?是不是因為自己變不出邪物,朝術才說一點不像呢。奔水坐在地上,撐著下巴,琢磨剛才朝術說的話,“你也聽出來了吧,朝家以前要帶他回宿森,肯定是失敗了,朝家有相關記錄沒?”空繼抬著頭搜索了一陣數據,“朝家的記錄中進過夫餘森林的朝家人不多,除了你們遇到的朝沄鬆以外,不到十個人,全都沒出森林的記載,估計要麼留在森林裏生活,要麼肯定是死了。”“其他家族的呢?”奔水想到朝術聽到他是奔水家的人就鬆了口氣,估計以前百裏征慎和奔水喊翹來過,並沒有勸他離開,“他們判定及清晨是邪教的話,應該有依據吧?”“什麼依據?”空繼高速搜索著相關的資料,但進過夫餘森林的其他家族人多是偷偷摸摸的,要找線索更難上加難,“你認為他們是依照某個之前的原因推斷出及清晨是邪教?”奔水點點頭,“是的,不論及清晨有什麼或是身上真帶了什麼邪物,怎麼就能判定是邪物呢?這東西應該以前做過什麼事情吧?你能拿到頌域之前的記錄麼?他們那麼肯定的話,估計年頭不會太久。”“我試試看。”空繼努力尋找著議政廳的無線網絡,通過網絡連入數據中心,在查找記錄的過程中發現很多重點事項都做了明確的標記,標記著需要進行紙質查閱,“不行,找不到,一遇到關鍵資料都要查紙質記錄,這方法雖然笨但真能防網絡信息盜取。”“要麼一會兒我詐他試試看。”奔水壓低聲音小聲說,“邪物什麼的既然那麼多人都知道,應該不算啥秘密吧。”空繼發覺奔水說話聲音越來越小,也跟著湊近細聲細語問,“你說話為什麼這麼小聲?”奔水指指天花板,“我突然想到他進門時候說的真神,這真的有神的話,咱倆說的話神都能聽到吧。”空繼突然變成度謙的模樣,大聲說到,“都是真神了,小聲不小聲他媽的有啥用啊!”“老子他媽的打不過你,你就囂張,變老子樣子蒙人啊!”熟悉的聲音從門口方向傳來。度謙一打眼就看到了跟自己一模一樣的人,旁邊坐在地上的是奔水,那人定是空繼無誤了,“你們說啥真不真神不神的,那個釜鉗教的聖主進眾神罰獄嘎嘣就嗝屁了,啥也不是!”“釜鉗教的前聖主是你弄死的啊?”奔水撲棱站起來,看到度謙沒啥變化,大大咧咧地走在前麵,邊走邊搖頭晃腦,紅光滿麵,頭頂鋥亮,知道沒遭罪過得挺滋潤,身後跟著的隻朝術一人。奔水笑眯眯瞅著度謙,“你還真聽話,說來就來了。”“我他媽的敢不聽話麼,你們叫天懲軍總軍首來請我,別說請了,勾勾手指頭,老子我都他媽的得跟著走啊。”度謙回頭瞧瞧朝術,“這高人你倆管的?”奔水和空繼馬上搖頭,“不,不,這位高人是朝家的祖宗朝術。”“朝家的祖宗?咋回事兒?”度謙一頭霧水,聽了空繼的簡單說明,知道朝家幾千年有個座印是長生不老的人,一直坐鎮頌域,就是這位朝術。知道自己被叫到神殿的前因後果之後驚訝地上下打量朝術,“神了嘿,座印拿了後就沒老過吧,攤上這倒黴事兒沒啥法子,你們朝家淨是這種,小時候聽老人家說好像老久以前還有一個近神的,特邪門。”“近神?”空繼馬上搜索相關資料,“哪種近神?是近似神還是成為神?你說的是朝家的誰?”“名字我哪兒能記得住啊,都是老人家們講故事裏說的,千百年前的事情。”度謙壯著膽拍拍朝術的肩膀湊近乎,“朝大人,你知道不?老人家講的故事裏,那人想做神就做神,想做人就做人,還能給神和人傳話呢。”朝術點點頭,“認識,其實你們也見過。”“啊?我們也見過?”奔水、空繼和度謙幾乎異口同聲,度謙馬上揚了揚手表示不信,“幾千年前的朝家人裏就你有長生,除了你,我們怎麼可能見過那種老古董。”朝術摘下頭盔,環指四周,“你們見過啊,就是這裏,這個神殿,姓朝名在,座印能力是‘登祌’的人,在肉身毀滅後存在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