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在給奔水芝桐、度謙和空繼展現了二十幾年前的頌域,那個時候聖城的人們熱情款待百裏征慎、奔水喊翹和聞人思妝,還特地以頌域的祭祀禮儀拜了拜車非執烏,一切看起來都安安穩穩順順當當的。“奇怪了,你見過他們三個人沒?”奔水扭頭問空繼,“他們到頌域的時候,你肯定已經在今城了啊。”空繼搖搖頭,“沒見過,他們年輕時候的影像也沒在宿森的記錄中。”“那他們怎麼進到這裏的?”奔水瞅瞅度謙,“度老三,你爸媽有沒有提過這檔子事兒。”度謙指指自己的臉,瞪大眼睛露出相當驚訝的表情,“你瞅我這德行是像見過這狗屁神叨叨事情嗎?”“有不同的方法到頌域。”奔水邊想邊看,“那也就是說我們有其他路到別的地方。”“為啥?”度謙不太明白奔水的理由,“憑啥空繼沒見過,我們就能出去?”“因為進出不止兩條路。”空繼手指中射出一束綠色的指星光,“他們從其他路進頌域,從我們那條路進今城,我肯定會知道,既然進出都沒路過今城,那就有其他進出的路,隻要有其他路那就說明這個頌域可以去兩個不同的地方,除了今城以外的另兩個地方。”“那就趕快,別特麼磨蹭,找到了就走人,不稀罕待在這個鬼地方。”度謙煞有介事地站起來就要往門口走,“你們還傻待著幹啥?知道能走就走啊!”“你打算去哪兒啊?”空繼馬上製止,“還得先就出及清晨才行。”“你讓他走啊。”奔水白了度謙一眼,“走啊,出門就能找到路了,想去哪兒去哪兒。”“對啊,及清晨那事兒咋辦?”度謙笑嘻嘻看著空繼,“你說咋辦我就咋辦。”空繼無語地愣在原地,起初是因為度謙沒回路的腦子,但愣了一兩分鍾突然發現朝在畫麵上的一個問題,“你們看,那裏!”指星光束點到聖城邊緣上的山坡,“這裏沒有眾神罰獄。”“不會吧?”奔水湊到空繼指的地方看了又看,的確沒有眾神罰獄,照理說那麼明顯的建築不可能被遺漏,手點上去局部放大,還是沒有,“會不會在別的地方,後來改遷到這塊的。”三個人正好奇地滿地圖裏找監獄時,突然一大攤血濺到牆麵上,染紅一大片地區。緊接著就是整個聖城內人們相互廝殺,而百裏他們三人就站在這個神殿的屋頂上,車非的身形巨大,看樣子是在號召著人們衝擊議政廳和神殿。很多民眾死在對抗的路上,還有不少單挑天懲軍,鞭子甩得血滴四濺,街道上的鮮血流入草叢,草皮的土都滲得黑紅黑紅的。耳邊充斥著呼喊與哀嚎,隱約還能聽見奮進的音樂和衝鋒的號笛聲。“看,聞人好像是在說什麼。”奔水把神殿頂的畫麵放大,將聞人思妝拖到畫麵中央,聽到她正在號召眾人,“你們的神把你們囚禁在這裏,你們隻不過是一群乞求施舍和憐憫垃圾,你們從來沒有擁有過自己的生活,沒有自己的權利,隻能順從那個無良的等級製度,現在有新的神來引導你們,推翻卑鄙無恥的剝削者,爭取平等和公正吧!”“完蛋了,她用失心。”度謙隻拍大腿,“她那座印能力誰吃得消啊,聽到的都得照辦。真他媽見了鬼了,不勾引男人搞什麼起義啊。”“他們這麼搞圖個啥啊?”奔水看著笑得放縱張揚的百裏征慎,他在尋找奔水喊翹相關線索的時候暗地裏收集過百裏的一些資料,照片很少,多是口口相傳,百裏上學的時候連作業都很少交,也沒參加過學校的社團,關係近的朋友不是因故早逝就是被判刑還未出獄,留下的書麵資料更少之又少。“百裏征慎是個什麼樣的人?”空繼轉頭戳了戳度謙,“我查到宿森有你父親跟他一起的搶劫記錄。”“哎?不是說沒留檔嗎?騙鬼啊,我老爹取了座印後打劫從來不留痕跡,之前的記錄還能查到!哪兒查的?”度謙在乎的點跟空繼搭不上,“還能查到點啥?記錄多嗎?”“不是官方的記錄,你不用這麼著急,你爸的那點兒事兒總有人會記在網上的,隻要宿森有記錄的不論寫在哪兒我都能找得到。”空繼很納悶,既然這三個人如此傳奇,為什麼網上啥都沒留下,難道這麼長時間來就沒一個人寫寫他們年輕的事情麼?“你還記得他什麼事情不?”度謙摩挲著自己禿頭,使勁兒回憶,“好像沒多少,我老爹說過一些,不過都差不多,百裏這人很喜歡搗亂,喜歡攪局搞鬼。”“這種鬼搞得太大了。”奔水皺著眉頭,目光全在百裏征慎身上,此時那刻的他傲慢、瘋狂、荒誕,甚至扭曲,像是個癲狂的精神病人。可這一切都不影響他那俊美妖冶的外表,就好像他無論做多麼荒唐的事情都是美豔而絢爛的。在一旁的奔水喊翹和聞人思妝相得益彰輝映耀眼,喊翹靈氣逼人女王範兒十足,而聞人思妝又妖媚誘人風情萬種,“咱仨好挫啊!”“嗯,跟他們比,你們三個的確上不了台麵。”空繼連連點頭,“看樣子,車非執烏也很了得。”“我認,比是比不了。”度謙誠懇得很,“但不代表做不了事情,是吧?”“你能做啥?”奔水指著暴亂持久的畫麵,裏麵的民眾殺紅了眼,突然聞人收了座印能力,車非恢複原來的大小,百裏挺身邁步走到神殿的屋簷頂端,高呼,“看看吧,這就是你們拜的神!放任頌域自相殘殺醜態百出,釋放了心裏的鬼怪時,什麼神都保不了你們!哈哈哈哈!”霎時間清醒的人們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但已無力挽回,一下子全都更變本加厲起來,瘋狂的殺戮不可遏製,天懲軍隻能被迫屠城,以免更大範圍的流血犧牲。“天媽姥爺爺,操他媽的真夠狠啊!”度謙看著血腥的畫麵時不時被驚得不停扭頭閃避,“瘋了,都瘋了!要了親命了!”“百裏征慎怎麼想的,反社會人格?”奔水是標準的和平主義者,在學校期間不僅積極參加各種反戰紀念活動,他還一直信守孫子兵法中不戰而屈人之兵是戰爭的最優選擇。不過也心知肚明戰爭畢竟是戰爭,不可能沒有仇怨沒有死傷沒有流血,但眼前畫麵中的根本無法稱之為戰鬥,所有人喪失理智地相互屠殺,沒有人性和理智可言,連目的都沒有,殺人的快感在人群中快速蔓延。站在神殿上的三個人卻嬉笑著看著眼前的場景,毫無一絲愧疚。“老實說啊,電影裏都沒見過這麼血腥的場麵,老子我出去辦事兒最多打成重傷,還真沒殺死過人。”度謙慚愧地搖頭,“這犢子事兒,我他媽的不是不敢幹,真是下不去手啊,好歹是條人命,這麼多些全沒了。”“他不是反社會人格。”空繼盯著畫麵裏的三個人,平平淡淡地說了一句,“他們並沒有把頌域的人當同類看待。”“啥?為啥?”度謙不懂空繼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推斷,“大家都一樣,為啥會覺得頌域的就不是人?”“你們會因為長得一樣就認定對方是人嗎?”空繼順著話題繼續問。“會啊,那當然,長得一樣肯定是同類。”度謙答得理所當然,“難道還能是別的東西?”空繼指著自己,“那我呢?你們會覺得我是人嗎?”“呃……”度謙嗆聲答不上來,“真沒覺得。”“你們殺其他人造人不是也很能下得了手嘛。”空繼苦笑著揚了揚嘴角,“沒見你們心慈手軟啊。”“你們可以再造嘛,又不麻煩的。”度謙隻能牽強著打著圓場,使勁兒衝奔水使眼色,讓他幫忙也說說好話,“畢竟我們並沒殺很多,就幾個。”“相比之下,還是我們殺的多。”奔水指著畫麵裏的百裏,“他根本沒動手,沒有一個人是他親手殺的。”“是的,你們沒把人造人當人看,百裏征慎沒把頌域的人當人看。”空繼點點自己的太陽穴,“對你們來說,其實頌域的人也不是同類,你們能聽到他們想什麼,他們感覺不到你們三人的思想,他們能看到車非執烏,你們卻看不到,要說是同類太勉強了吧。”“他們不怕真的有神嗎?”度謙看著天懲軍以屠殺震懾暴亂看到心慌,“不會遭天譴?”“對百裏征慎來說,不過是螻蟻之命,更何況他壓根不信頌域的神。”奔水說著猛地想起及清晨對自己說的話,“沒人在乎的犧牲。”空繼轉身看著奔水,“那你在乎不在乎?”“為什麼問我?”奔水看看空繼和度謙,“我們要用同樣的方法嗎?不好吧。”“我一大老粗,想不出什麼辦法,隻要能把及清晨弄出來離開這個神神叨叨的地方就OK。”度謙撓撓後腦勺,拍拍空繼的肩膀,胡亂在腦袋上搖晃雙臂,“我們其實一直忘記了個事兒。”“什麼?”空繼搜索著進到頌域後發生的事情,“沒忘什麼啊。”“我們把及清晨給忘記了。”奔水雙手食指一並指向度謙的雙手,“以他的性格來說,不可能消停的蹲監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