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一條河(1 / 2)

釜鉗教管轄的貿易城市叫做“一河城”,取名自貫通且切斷城市的那條河,四個人尋找河的起點,竟然是那條來時逆流而上的瀑布。根據釜鉗教教審的經驗,順著河可以直接進入聖城的內河,內河的暗道連接天懲軍總部的地下通道入口。水路上的路程無需繞山,能節省大部分時間,快的話隻需五天就能抵達聖城。教審們給度謙準備了一艘十間客艙的小型商船,裝備齊了所需用品,安排了一個船長,一個副船長,一個領航員,還有五個船員。空繼對這五個人的用處覺得好奇,還特地問了為什麼五天的短路程需要這麼多船員。教審們沒點名緣由,隻是連連應承說不少不少,一定會用到。至於問到水路上一般會遇到情況該如何應對時,他們隻是說在這條河上就算在一河城裏,按釜鉗教教義做肯定錯不了。“一河城……一河城……”及清晨一直在思索著這名字,想著想著就湊到了度謙的旁邊,探著身子小聲問,“河上做非法生意是不是更容易些?”“和尚?是有聽說假和尚做違法亂紀的事兒,真和尚我一個都不認識,光頭倒是認識不少。”摸了摸自己的禿頭,“像我這種。”及清晨直愣愣看著他,半天沒聲響,指著寬闊的河麵,嘀咕了一句,“拜托,想什麼啊你,河上,河,河,河,不是腦袋!進水了吧。”“哦!”度謙扶著甲板上的欄杆向水裏張望,“這河不錯,買賣少不了。”從甲板上抄起一把魚叉在水裏戳戳晃晃,“水可以淹沒很多證據,這河夠深,不清澈不透亮,一米以下啥都看不到,偷襲,沉貨靠譜的,要我就他媽的劫船,能搞多少是多少。”及清晨想著度謙說的話,慢步往船頭走,從小到大坐船次數一個手的指頭數的過來,船開得快起來暈乎乎的。空繼站在船頭感受著船行的河風,計算著速度,檢測著周圍的異常,同時肆無忌憚地吸收著四周的光線。清晨勉強走到空繼身後,跟他分析起這條河的事情,空繼說在故城和今城沒有這麼寬的河,小河流不少,主要是為了保持土壤品質和基礎灌溉,但人工河道隻有一條,就是跟著今城移動的護城河,這之外並沒為了其他用途開鑿過運河,水路在故城不實用,地麵運輸是全自動化的,還有地下的運輸通道,所以水上運輸也就免了,畢竟河道的維護也是不小的成本。這條河道的維護全歸釜鉗教負責,在這個上麵的交易自然也是要符合釜鉗教的規矩。與教義相比,釜鉗教在河上定的規則很簡單——“金錢至上,強者為王”。能進得了一條河的就必須服從弱肉強食的法則,但這個法則之前還有金錢的標準,也就是說散錢的土豪還是可以順順利利通過的,錢是誰拿的據說釜鉗教並未追究過。“船長,你在這條河上走過很多次了吧?”奔水芝桐在控製室裏觀察船長、副船長和領航員的一舉一動,本以為他們三個人會分開行動,可一起呆了四個多小時,這三人總是同進同出,另外五個人從未跟他們交流過,這讓奔水更加起疑心。商船雖小但卻相當先進,基本上完全是自動的,行駛無需靠人操作,設備上也沒有需要時刻管控的控製台,甚至連按鈕和方向盤都沒有。從一旁的屏幕沙盤地圖上看,河道雖寬並沒有支流,根本不需要什麼領航員。船長點點頭,沒說話,看了看副船長,副船長搖搖頭,兩人同時看向領航員,領航員笑著指著麵前的大屏幕,另一隻手在光滑的控製台上擦了下,屏幕上顯示出另外五個船員,“他們更熟悉這條河。”奔水聽到三個人心裏想的事情跟表現出的別無二致,沒藏著掖著更沒說謊胡扯。他們一直在想著天黑就進船艙,忐忑不安又很怕天黑。看這狀態問不出什麼來,索性跑到甲板上跟度謙說了控製室的事情,教他去翹另外五個船員的嘴,問問天黑到底會怎麼樣,讓那三個人這麼心驚膽戰。度謙對天黑的事情頗有期待,興致勃勃地跑到五個船員麵前,開口就用壓製逼問天黑後會發生什麼事情,五個船員如實回答,天黑後會遇到劫船的,但每次遇到的不一樣,並不確定會發生什麼事情。“那你們自己都遇到過哪些劫船的情況?”度謙直來直去,“搶劫,殺人?”“搶劫是最輕的,有什麼給就可以了,不過這種單純的搶劫一般是在白天發生,不會趁著天黑幹。”船員們把自己曾經遇到的事情都跟度謙說了。這艘商船有釜鉗教的聖教教徽標識,在白天的時候不會遭到一般商船會遇到的搶劫事件。等到天黑後,不論是誰家的船,哪個教的船都躲不過河鬼和河妖的襲擊。不論鬼或妖其實都是生活在這條河上的漁人,晚上就成了另一種身份。河鬼指的是上船偷東西的,船上的貨物、設備都會被偷得精光,若見到有人看管就會逃走,這種是最好對付的,無需出手。河妖是明搶的,遇到後會強烈反抗,下手狠的會把船上所有人都殺掉,不過他們一般隻拿值錢的東西,不會去動船體設備。這樣一來,往往是河妖先搶,殺了船上強壯有力的人,拿了值錢的東西離開,船上僥幸存活的人會嚇得躲在船艙不出來,然後河鬼上船下手,偷走船上剩下的那些零零碎碎。“就這點兒?”度謙聽得不過癮,“這麼普通的劫船算個鳥啊,有沒有下手更狠的?”“如果是遇到大富商也有玩綁架的,要麼是接到專門的生意單子。”船員回想著有沒有什麼稀罕的事情發生過,“打鬥流血是常事兒,有些強的河鬼能拆掉整艘船,再奇怪的事情就不是我們遇到過的了。”在一河城流傳著一個口口相傳的軼事,傳說有些船會憑空消失,如果是河鬼河妖做的事情,就算吃幹抹淨也會留下船體和屍體,最甚者不過是沉到河底,定期清理河道的時候肯定會發現。但有些船在暗夜裏竟然徹底消失了,整個船和船上的人都完全不見蹤影,當然沉船中也一無所獲。因為沒任何人存活,也沒遺物證明,所以一直都當做是謠傳。“那些船上都帶了些什麼特殊貨嗎?”度謙對消失的船來了勁頭,“這船上的科技這麼先進,監控設備或者其他船的監控也沒記錄?”五個船員連連搖頭,“消失的船據說各有不同,沒什麼共同點,說到共同點隻有一下子消失這個事情吧,僅有的監控記錄也是顯示船一下子就消失了,沒有沉沒或拆解的過程,看過也沒啥用。”度謙把聽來的事情在天黑前都告訴了清晨、奔水和空繼,四個人商量了應對的方法,度謙想見識一下河鬼河妖,對船上的戰鬥躍躍欲試,於是答應在空繼的協助下,天黑後在船舷上等著河裏的鬼妖們上鉤。第一天晚上什麼都沒發生,度謙等得不耐煩在船舷上栽歪著呼呼大睡到天亮,空繼為了吸收更多的光線,趁著月朗星稀,在甲板上坐了一整夜。第二天據五個船員彙報,還是有見到小河鬼探頭,發現船上戒備森嚴就沒再探出水麵。第二天半夜,上來幾個搶劫的河妖,度謙聽到槍聲馬上從左舷跑到右舷,還沒端起槍,那幾個河妖就被其他船員放倒了,順勢扔到河裏。度謙垂頭喪氣地在甲板上溜達,希望能再遇到一批動作大,人數多的河妖,可惜一直到天擦亮都沒再出現狀況。第三天剛黑不久,船行平穩順暢,不知不覺中船身微微一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空繼還在甲板上吸收光能量時,就這麼一搖,月亮突然消失了。“度謙,有麻煩!”空繼指著天空,“月亮、星星、河水的反光,全都沒了。”度謙迷迷糊糊站起來,倚著欄杆往船下看,何止河水的反光沒了,連河水都看不見了,隨手抓起魚叉往下探,根本沒碰到任何水,回頭看著空繼,“我們不在河上,他媽的在哪裏?”空繼搖搖頭,“船還在行駛中,怪了,沒風。”度謙馬上跑到五個船員守著的地方,詢問是不是發生了什麼異常,五個人觀察了一下四周,頓時變得驚慌失措,完全沒了對付河妖時的從容不迫。慌忙地跑到船艙裏使勁兒敲船長室的艙門,在門外連連大叫,“我們消失了,我們的船消失了。”船長、副船長和領航員三人一起從船長室出來一句話沒問,麵無表情地快跑到控製室,船長雙手壓在控製台上,屏幕上漆黑一片,什麼都沒有顯示出來。發布廣播提醒即將點亮船舷上所有的燈,要求船上的人員點亮所有船艙裏的燈。整艘船亮堂堂光芒四射,可外麵依舊空洞,沒有天沒有河,周圍一無所有,船就懸在一片黑暗之中。聽到船長要求船舷亮燈的廣播指揮,及清晨和奔水也從客艙裏走出來,詢問了度謙和空繼發生事情的經過,奔水指著領航員,“他就是用在這種不時之需的時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