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猶憶(1 / 2)

在奔水芝桐喝醉昏睡的十幾個小時裏,及清晨除了探了一趟忘為的路,還詢問到了一些裏壑狂歡節的事情。跟製刑俸說的差不多,很多鬼魂打算趁這個機會升天,還有就是能見到一些下來鬼混的神仙。至於有什麼獎品,大家並不是很關心,為什麼發這些獎品,誰發出來的,更沒確切的消息。在問東問西的時候還有不小的意外收獲,得知在狂歡節期間,會有從忘知喚過來的王者。“王者?”及清晨對這個稱謂感覺超好笑,“做廣告麼?王者,什麼東西的王者?”“忘知喚的王者。”赤鬼在地上畫了一束藤,“這百萬年來,丹藤一直是那邊的王者。”清晨越聽越覺得搞笑,“怎麼能當上王者?打架贏的嗎?”赤鬼舉起手裏的魚叉,“一場場硬仗,征服忘知喚裏的其他生物,臣服於他的腳下,才能獲得王者的至尊地位。”“還至尊匹薩呢。至尊地位,能吃嗎?真扯。”及清晨看他在地上寫出“丹藤”兩個字,很好奇為什麼王者是植物,而不是動物,“這個藤是那種繞繞繞一根根的藤?不是什麼獅子老虎的名字?”赤鬼點點頭,“差不多就是你說的那種藤,聽說生長得超級茂盛,從地下沿著山岩生長一直接到天上,一整麵的地界都被丹藤封住,被稱作忘知喚的網開一麵。”“知道的還挺多的,你去過忘知喚?”及清晨指指其他鬼怪,“你說的他們也知道?”“可能也知道點兒,我沒去過忘知喚。”赤鬼變成一尊石獅子,又冒出三個分身,分別成了亞洲象、灰狼和棕熊,“在忘知喚的四個正方向各有一隻鎮位石獸,分別是獅子、大象、狼和熊,每次丹藤來參加狂歡節,那四隻石獸會變成妖怪的樣子陪同丹藤來,應該算近身的仆人吧,有幾次狂歡節一起喝酒認識的,那些事情都是我聽他們說的,沒驗證過真實性。”“他們有什麼特征?怎麼能認出來?”及清晨感覺從這四個妖怪下手會是個捷徑,“你是怎麼跟他們湊上的?”赤鬼分別變成了四個人的樣子,“上次是這些模樣,每次都略有區別,他們每次都會去找製刑嶙和議律謠。”清晨聽到製刑二字,想起有個製刑還認識的,“他倆跟製刑俸啥關係?”“製刑俸?哈哈哈,算是仇敵嗎?”赤鬼問問身邊細長柔弱的黃麵青發的大鬼,“你認為他們算是啥關係?”“同僚吧。”青發大鬼轉圈搖擺著腦袋,“階級鬥爭同好會。”“啥?”清晨震驚地後退兩步,完全沒想到這個詞兒會從一隻鬼的嘴裏說出來,“還有這種同好會?”青發大鬼無法把腦袋穩定在一個位置,一直在蕩啊蕩的,晃悠得連話音都帶著轉悠的弧度,“是他們出身不同,總在鬥爭狀態中。”關於這個階級鬥爭同好會的詳細八卦連車非執烏也不了解,知道一些邊角輔料的鬼怪添油加醋地講了一些發生過的故事,從點滴的信息中及清晨大概捋清楚了眉目。製刑、議律和判官都是從各個不同的地方來的,有些是神仙調任,像製刑俸這種,還有是妖魔鬼怪湊巧升級的,比如議律謠,還有一種就是從器物變幻而成的,比如製刑嶙。神仙調任的會一直過著神仙般的日子,不畏生死,想幹什麼幹什麼,不想幹什麼就不幹什麼,就算違反天條地律受點懲罰後還能回歸仙位,膩煩了的話,還可以跟製刑俸這樣申請到鬼怪的世界玩玩。如果本身就是鬼怪升級到管事兒的級別,多少受到戒律的製約,一旦出點兒問題就會被打回原形,繼續回去做鬼,永不得再次錄用。最慘的是器物變幻的這些小官兒,因為器物有型也就有了壽命,一旦本形碎爛魂魄也將消散,不僅害怕受到責罰,生命有限又不敢亂施權責。這三類執行官在製刑、議律和判官中各有職責,人員數量經常變化,但總都相互看不順眼,爭鬥不斷,在判罰方麵也標準不一,鬧出不少的事情,搞得所有大鬼小怪們都知道裏壑立法不周、司法不公、執法不嚴,也正是因為這個特點,裏壑變成了與地獄標準不同的法外之地。“這破地方還搞拉幫結派的朋黨那一套啊。”奔水稍微清醒後就在一旁偷聽,周圍的鬼怪沒注意到他的存在,圍在一邊七嘴八舌說了很多有的沒的,“沒人的地方也有江湖嘛。”“怎麼樣?醉出什麼成就沒?”及清晨見奔水已經正常了,跟他說了自己去忘為發生的事情,順口還複述了關於丹藤和鎮位石獸的事情,“你要不要去忘為試試看。”“試什麼?”奔水抬頭瞅瞅車非,又看看空繼,他已經恢複成人形變成最初那個其貌不揚分不出男女的模樣,“去忘為試?試什麼?”“試試看裏麵有什麼啊,你傻了,不是你說要去忘為的嗎?”清晨有點慌,這幾天一直不太清醒,難道連最初發生什麼都記憶混亂了?“我沒說我要去忘為,我是說空繼去忘為。”奔水指著空繼,“我是想忘為裏如果光亮足夠的話,他可以一直保持能量充沛,可以在裏麵探索出地圖,反正時間有的是,就讓他在裏麵轉悠,跟那個荒蟒裏麵一樣,隻是記錄地圖的話也占不了多少容量。”“啊,你是這麼計劃的啊。”清晨壓根沒往收集地圖的方向上去想,“那現在不收集了?”奔水站起來,順著地界酒池的邊緣走了幾步,想著剛剛清晨說的事情,“你說有吃了靈魂再侵蝕肉體的東西,那空繼進去是不是也可能被腐蝕掉?”“這個不確定。”清晨低頭想著忘為那邊的確也沒看到任何金屬或植物,“到底有多少種妖魔不確定的,不知道製刑俸那邊有沒有記錄。”“不過,你剛才說忘知喚有植物,還有遮天蔽日的丹藤。”奔水芝桐隨手抓了一塊石頭在地上隨後畫了個半張網似的藤蔓山牆,“這裏麵有兩個信息,有植物那肯定有光,空繼可以過去看看能不能用上,還有就是那個丹藤,很有可能是我們掉到故城之前那個藤蔓。”“那個?這麼遠?太離譜了吧。”及清晨回想著當時的青藤,卻怎麼也想不起具體樣子,跟著再回想從夫餘森林邊緣進入故城後的一些細節,也完全想不起來,甚至隻記得癸卯的聲音忘記了他的長相,驚覺地啊了幾聲,嚇得奔水、空繼和車非都盯著他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我,我的一些記憶被吃掉了。”“什麼?”空繼指向忘為的方向,“在那邊?”清晨猛點頭,“是的,有些記憶沒了。”“是你記性不好吧?”奔水本來還存了一些朝家的資料照片,但行李都落在了頌域沒辦法拿出什麼參照,想必空繼在沒網絡的狀態下也沒辦法調出外麵的信息,“怎麼確定是被吃掉的,有什麼依據?”“我想不起你和度謙在故城時候的樣子,想不起悾良失秩的相貌。”清晨捧著頭使勁兒想,事情還在,細節卻一片空白,“我可是有圖像記憶能力的人啊,怎麼可能不記得人的長相?”“這還真奇怪。”車非在清晨身邊繞來繞去,變成了悾良失秩,“悾良失秩長這德行,你真的不記得了,能想起來嗎?”清晨仔細看著車非,盯著臉瞅了好一陣,搖搖頭,“不行,完全是陌生人,像第一次見到,不過我能想起奔水、度謙和空繼在頌域時候的樣子。”“這麼看來的確是被偷了。”奔水戳戳清晨的腦袋,“你遇到的不止一兩個妖怪啊。”“你說得對,他遇到了五個妖怪,忘為裏至少有十七種妖怪。”一個陌生的聲音從天而降,穿著怪異的人從頭頂上飄下來,站在幾個人麵前時,空繼驚訝的說了句,“這人我能看見!”站定後才發現不僅著裝怪,發型也怪,整個人都怪。上身穿的是交領右衽的褒衣博帶,很像傳統的漢服,下身穿了一條破洞的牛仔褲,上身垂下的長衫下擺隨意掛在褲腰帶上,挽著褲管到小腿的高度,雙腳踩的是夏日常見的沙灘涼拖。長發挽在後腦勺紮著個道姑髻,右眉梢上掛著眉環,左耳一串耳釘耳環,粗略數數至少有四五個。明明是個長相清秀的男人,這一身打扮看上去卻完全跟清秀不搭邊。“我是判官目連,製刑俸叫我來幫你們的。”說著走到空繼身邊,指了指自己,又點點空繼的腦門,“你當然能看見我,我可是肉身成仙來裏壑做判官的,如果是一般鬼神你壓根看不著,我可是你的大救星。”手裏轉出一根長得像仙女棒似的紫紅色棒子,頂上還有一顆星星,星星下麵兩條紫色的綢帶,衝著車非一指,帶著連串紫紅色星星點點的一束光芒射到車非身上激散而開。這麼一下在奔水和清晨看來,車非並沒什麼變化,但空繼卻能清清楚楚看得見車非執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