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狂歡節前夜(1 / 2)

判官目連跟著及清晨和奔水芝桐混了三四天,並沒有什麼奇怪的事情發生,隨行的空繼經常變成雙人自行車,成為人型的時間並不長,有時候甚至整天保持的自行車的狀態,並沒有跟其他人交流的意願。整整四天,他倆從未問起過度謙的事情,談及最多的是關於即將到來的狂歡節,但每次的狂歡節都不太一樣,隻能說一些以往的細節,沒所謂主辦方和負責人,更沒辦法找尋以前的資料。“你倆吃貢品的時候要看清,給神位的貢品可以隨便吃,但給鬼的祭品最好別吃,吃多了會出問題。”目連站在一個石碑上,“這種就是給亡者的,有碑有墳,亡者之食吃多了你們會被鬼糾纏出不了裏壑。”“怎麼算多?”清晨蹲在墓碑前,用力辨別上麵的字,根本看不清是給誰的祭品,“神龕比墳少太多了。”“看你們的指甲和眼睛。”目連伸出雙手攤在及清晨麵前,“雙手的指甲變成黑色,眼睛瞳孔以外的眼白全都變成黑色,就徹底沒救了。”清晨和奔水相互看了看指甲和眼睛,發現小手指有一半已經烏黑烏黑了,原本以為是撞到什麼東西造成了淤血,沒想到跟胡亂吃祭品有關。奔水晃了晃手指,發現黑色的部分並不是固定的,像液體一樣在指甲裏蕩來蕩去,“這東西出了裏壑是不是就可以消失了?”“怎麼吃出來的還得怎麼吃回去。”目連在神龕上拿了一個桃子,剝開桃子皮,“你們出去吃一些人吃的東西,慢慢才能複原。”“看來得快點兒找到出去的方法,不然真就得住這兒了。”清晨最近在目連所轄的判官殿附近轉悠,找找能有什麼新的發現,但事實上每個鬼怪都是自顧自混著我行我素的日子,從未關心發生過或將要發生什麼事情。有幾個出於個人愛好熱衷狂歡節的,也隻是對其中的幾個固定項目的偏好,這些不入流的愛好不過是吃吃喝喝和神仙鬼混,這些對於怎麼離開裏壑和穿越忘知喚並沒有任何實際的幫助,更沒能獲得什麼建設性意見。奔水芝桐跟著判官目連結識了不少製刑和議律的神仙妖怪,了解到他們之間相互鬥爭的內部狀況,跟赤鬼青鬼說的不完全一樣,但本質上是差不多的,三類官的不同階級因為所受限製和獎懲不一形成了矛盾的主要源頭,也是所有分歧的最終爆發觸點。不過說來也巧,他們竟然跟頌域那些人差不多,完全不想改變階級不公的現狀,寧願保持著對立仇視的狀態,既不想和平解決也不打算爭取更多平等的機會。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十年、百年、萬年直至百萬年,神仙係、妖魔係和器物係的三官相爭相斥成了大家津津樂道的八卦談資。“狂歡節馬上就要來了,明天吧。”目連冷不丁冒出來一句,清晨和奔水嘴裏吃著,手上拿著,還沒反應過來他這是搞哪樣。清晨馬上咽下嘴裏嚼了一半的羊肉,“怎麼說,怎麼說,有什麼信號?”“信號?”一旁的空繼馬上從自行車變成了人形,“我沒搜到信號啊?哪兒有信號?”判官目連指著天上,“你們看,有星光落下來,像霧一樣的東西,這就是說有人踏雲下來了,看這星光的量,明天差不多就開始了。”“就憑這些亮點?”奔水摘過身邊一束兩指寬鬼火,使勁兒搖了幾下,鬼火猛地燃爆起來,環著手掌,足有人頭那麼大。“都沒這個亮,夠什麼用的,神仙的雲彩也太不濟了。”“不是為了照亮,他們偷偷下來總有點兒痕跡,這些細碎的星光就是他們潛入的證據。”目連升到半空左右張望,緩緩落下後歎了口氣,“有大神仙,有大妖魔,又有大鬼怪,這次真是要亂套。”“已經這麼亂了,還能亂到哪裏去。”奔水昨天睡覺前眼睜睜看到長著鹿角的妖怪撕了一隻巨大的青鬼,好像從他身上取了什麼走。很多狐火圍繞在一起,在一座黑色石頭搭的陣的正上方,黑石頭每個都差不多有半米高,陣內外被飄忽的狐火映得通亮,那隻青麵獠牙的惡鬼在黑石中間掙紮了很久也沒能逃脫,被拆得零七八碎。等鹿角妖怪走後,周圍的小魔小妖把青鬼剩下的那點兒筋骨皮肉都分食掉了。場麵雖說有點震撼,但卻沒什麼血腥可言,一滴血都沒,更沒任何液體飛濺的效果,看上去更像是在撕扯一匹展開的綢緞,聽不到呼喊爭搶的聲音,更覺沒什麼真實感。目連右手一握,仙女棒出現在手中,在空中點了八個圓圈,八個圈形成一個大圓環,每個圓圈裏有一個動物,每個動物向環內對應一個顏色,每個顏色上浮著一隻鬼怪的麵孔。八個動物分別是虎、鹿、羊、狗、雉、熊、蛇、猴,對應的顏色是黃、青、黑、灰、綠、棕、白、赤,每個顏色右上角都有符號標記,有些是實心圓點,有些是空心圓點。奔水指著空中的圓圈,“我昨天看到那隻鹿妖幹掉了青色的鬼。鹿妖跟你上麵畫的那頭鹿有關係的吧。”“我半夜出去溜達的時候看到長著羊臉的妖精吃掉了個黑色的怪物。”清晨舉著手晃來晃去,“回來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一頭熊,那頭熊還挺有禮貌的,點點頭就過去了。”“撞到熊?你昨晚出去了?”目連沒想到清晨有膽量半夜自己走出判官殿隨便瞎逛,不過想想他還曾幾乎毫無準備地進入忘為地界,不知道是太魯莽還是膽子大,“你就不怕遇到什麼妖怪把你給吃了?”“不怕,那種倒黴事兒輪不到我頭上。”清晨吐吐舌頭,“我還撿了個奇怪的東西。”說著,從兜裏掏出一個翡翠玉牌,仔細看隻有半塊,如果是對稱的形狀的話,應該是個正六邊形的玉牌,上麵刻著一匹奔跑著的駿馬。“你們說的那些都不是妖精,全是神仙,殺掉的鬼怪妖魔是做狂歡節的祭祀,角落上的實心點是完成的,空心的是還未做的,按照這個進度,狂歡節差不多明天晚上就能開始了。”目連一把搶過清晨手中的翡翠玉牌,“這個我幫你還給失主。”“失主誰啊?你光看牌子就知道?又沒刻名字。”清晨想要搶回來,伸手速度完全比不上目連的反應,“這東西幹什麼用的?”目連掂量了一下玉牌,手心裏端著顫了顫就消失不見了,“馬上封侯的神官符,猴子的,用這一半開啟另一半。”“開啟了幹什麼用?”清晨一問到底,“這東西丟了會怎麼樣?”“丟了也能繞回他手上,剛才晃那兩下不是已經給他送過去了嘛。”目連拍拍雙手,“用的話,看猴子想幹什麼,需要核對仙位身份的都能開。”“鑰匙唄,最多能算指紋鎖。”清晨差不多懂了用法,雖說具體到底怎麼用還是稀裏糊塗,“明天開始狂歡節,今天我們要不要準備點什麼?”“你們能準備什麼?”目連笑著看看兩手空空的二人,“把你倆推到賭桌上,誰能拿得出押注的錢。不過可以準備準備送死,死在裏壑挺刺激快活,趁著狂歡節沒準還能成個小仙。”奔水踢踢腳邊的碎石,笑嘻嘻地跟清晨說,“咱們拿不出錢,但可以把判官目連和製刑俸弄到妖魔係三官那邊,看判官玩判官,製刑玩製刑。你說怎麼樣?能挺有趣的吧。”“這樣不好吧,既然已經都已經把他倆騙出來了,直接送到器物係三官那邊,沒準玩出的花樣更多。”清晨順著奔水的話說,也很好奇目連會有什麼反應,探探他這神仙神到什麼水平,“你又猜不出我們想啥。”目連盯著他倆沒說話,麵無表情飄到半空,繞了一圈手腕手裏現出仙女棒,二話不說提起紫紅色的仙女棒衝著奔水和清晨二人甩下來,空中閃光交錯,如若光繪的霓虹,顏色繽紛絢爛。奔水芝桐和及清晨還未來得及感歎漫天奇色異彩,就感覺身上被千刀萬刃劃過似的疼,叫喊不出聲,躲也躲不開。強忍著堅持了三分鍾後突然停了一下,剛要求饒,頓覺刀劍插入胸腹和後背,雙腿雙手被重物敲擊折斷,撕心裂肺地疼痛,二人蜷縮著趴在地上起不來。任由無形的鞭抽、刀割、斧砍,感覺皮肉綻裂筋骨崩碎,內髒火燒般焦灼,嗓子被卡住無法出聲,黑煙直充腦門堵住鼻孔,呼吸極其不順,每一秒都如年煎熬。十幾分鍾過去後,目連空中踱著方步走到清晨和奔水頭頂前,收起仙女棒,漫天絢爛溢彩也隨之無影無蹤,目連側著肩徐徐彎下腰,雙手隨意地搭在褲袋上,俯視在地上蜷成一團不停顫抖著的二人,輕輕哼了一聲,“你倆腦子清楚點了吧,管住自己的嘴,不然跟判官玩,花樣還是很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