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妖魔之相(1 / 2)

及清晨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麼爬回到判官殿的了,也沒多餘的精神去管奔水是否還活著,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栽倒在石床上,身上一點傷都看不出,卻疼得發不出聲音,恍恍惚惚感覺過了一夜,醒來的時候筋骨酸痛,完全沒力氣坐起來,歪著身子蹭到床邊,看到奔水芝桐整個身板鋪在床上不省人事,雖然兩張床距離沒兩三步遠,但還是使不出力氣問問他還活著沒。“我勒個操,聽空繼說你倆被目連揍慘了。”度謙大跨步走進來,忍不住的笑已經掛在臉上快蹦出來似的,“目連下手挺狠的啊!把你倆抽成這孫子樣。”“少……廢——話。”奔水從牙縫三個字,癱成一攤爛泥似的隻能抬了抬手腕,艱難地比出中指,“操!”清晨費了好大勁終於翻了個身,仰麵朝天挺屍著,“你精神挺足啊,沒被製刑俸采陽補陰?”“屁話,她是神仙又不是妖怪。”度謙走到及清晨的床邊坐下,腳蹬著奔水的石床床沿,“你說你倆是不是閑得抽風了,招惹判官幹啥?”“我們了解了一些忘為和三官的事情,你有啥收獲,彙報一下。”清晨慢慢坐起來,每一下移動都扯著渾身的筋生疼,“製刑俸說了點什麼沒?”“沒。”度謙實實在在,“真沒,她隻是喜歡我的身體,又不找我聊人生的,沒啥可說的。”“這麼多天,足足一個星期,你倆就沒說點正經事兒?”及清晨驚訝地看著度謙,“好,你身板真好!”“那當然!”度謙拍拍胸脯,“談事情我不行,體力活都沒問題,再者說了,你倆也沒跟我說要我談啥事兒啊。”“狂歡節……開始了?”奔水想側身子試了兩次都沒成功,“有啥節目?”“開始了,製刑俸去找其他神仙搞搞搞,我這不才有機會來見你倆。”度謙拍拍清晨的側腰,及清晨疼得嗷嗷直叫,“他媽的,至於麼,嚇人啊!”“別碰我,要嗝屁。”清晨拖著哭腔往旁邊挪了挪,“你們說我們是不是得先找忘知喚那幾個鎮界石獸,喝喝酒套套話。”“就這德行還喝酒?我坐都坐不起來。”奔水指著門口,“估計沒個三四天,走不出去那門。”“我去啊,這兒還有我呢,你們愁啥。”度謙自告奮勇去找忘知喚的石獸,主要是一直也沒幹出啥大事兒,總覺得憋屈,沒準過忘知喚就靠自己成事兒了,“有啥特征,我到處去逛逛,沒準就撞上了。”“撞邪吧。”清晨細想想真也沒其他辦法,空繼在目連的施法下雖然能見到鬼魂,但不知道什麼時候可能就能源耗盡定格在眾人麵前,車非又被他倆踢到了忘為,隻剩度謙這一個救星。讓他去,他可能惹事兒,但更可能是壓根找不到人,不讓他去,他會覺得沒機會施展才能。非要他老老實實呆著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放出去沒準還是個好事兒。“石獸是獅子、大象、狼和熊,跟製刑嶙和議律謠關係很好,喜歡喝酒,他們老大是根超大的藤蔓。”奔水蹦豆一樣一個字一個字吐出來,“你去吧,隨便怎麼樣都行。”度謙跟空繼商量了一下,希望空繼能變成單人機車的造型,自己騎起來順當,雖說也要用腳蹬,但蹬機車比蹬自行車帥。空繼單純覺得度謙的要求很奇怪,他不像奔水和清晨講求人體工學設計和能源轉化率,度謙隻是想著怎麼看起來夠酷夠拽,為此還對機車的花紋做了指定,要火焰要盤龍,車尾還要馬尾飄飄。到底該往哪兒騎,度謙心裏一點兒譜都沒,想著製刑廟和判官殿都見過了,議律堂還沒去玩過,尋思著石獸跟議律謠關係不錯,沒準去議律堂能碰到,能算是切入契機的理由吧?一路上隨便問了一些妖魔鬼怪怎麼去議律堂,對方都是隨便點點,既不能保證對錯也不能預估距離,有些壓根不知道地方的鬼怪還瞎亂指。騎了一天多還是完全沒方向,度謙覺得這麼下去就是被當猴耍著玩,氣得不論見到誰都直接使用壓製,先鎮住再說,用了五六次終於有了點兒眉目,遇到一個知道具體路線的怔心魔,逮住他死活不放。度謙不僅叫他帶路,還逼迫追問了狂歡節期間議律堂有沒有什麼陷阱。怔心魔說去議律堂是以前修訂心判的時候當過顧問,但從未在狂歡節的時候去那裏並不知道該注意什麼,誰也不會沒事兒的時候往議律堂跑。又行進了一天多的路程,遠遠看見一座古宅盤在曠地當中,十多米高的白色圍牆在灰暗中明亮顯眼,通往古宅無橋無路,門口沒有常見的石獅子看門,門前兩盞紅燈籠,遠望過去裏麵燈火通明,“喂,大魔,這地兒咋進去,敲門還是翻牆?”“前門就算去敲也沒人開,邀請客人進的時候才開。”怔心魔指指後麵,“繞到後麵,從後門進。”“這麼多傻逼規矩,費勁。”度謙騎著車子往古宅的後麵繞,沒想到牆還挺長,古宅不是一般大,走出將近一裏地,才看到轉彎的地方,幸好不是正方形的地盤,寬度比長度短了很多,剛走沒幾步,前麵隱約有個人跌在地上。度謙小聲嘀咕了一句,“這麼老套的場景,是啥遊戲要觸發關鍵劇情了麼?”轉頭想跟怔心魔吐槽,沒想到他見到跌倒的人“啊”地驚叫了一聲掉頭就跑,眼睜睜一溜煙就沒影了。“喂,還有力氣起來不?”度謙走到那個人身邊,發現是個十五六歲樣子的小姑娘,拍拍她的肩膀,“小妞兒,還活著沒?”那女孩撐著身子半起身抬頭看看度謙,“你是誰?”度謙聽她聲音奇怪,竟然會有男女混響的效果?繞著她轉了一圈,兩手掐住她的雙臂一提,把整個人端起來杵在麵前仔細瞅瞅,說是十五六歲的女孩子的話,好像骨架稍微大了點兒,眼神過於犀利了點兒。若要說是十五六歲的男孩子,個頭又似乎小了點兒,身材瘦弱了點,長得太陰柔了點兒。“你是男是女”“你是誰啊?”女孩掙脫度謙的手,穩穩站在地上盯著他,“來議律堂幹什麼?”“我是度謙,想找議律謠,問問忘知喚石獸的事情。”度謙實實在在不藏不掩沒耍心眼,畢竟他也不知道這事兒該怎麼扯謊。女孩笑眯眯左右擺頭盯著他,“度謙?度謙!啊!你就是製刑俸新搞的那個男人啊。”說著戳戳度謙的前胸,輕飄飄地靠在他身上,“你要問的事兒我都知道,不過嘛,我要你把我抱進去,我再考慮慢慢跟你談。”“好說!”度謙迅速一個公主抱將女孩捧在胸前,順著牆一路小跑,拐個彎找了最近的後門,見是一個單薄的木門,提起腳踹門而入。空繼機車緊緊跟在他後麵,生怕他闖出什麼禍。“小妞兒,我們哪兒談?”度謙抱著女孩沒敢放下,生怕她反悔。女孩沒想到他這麼一根筋,扶在度謙身上輕顫顫地忍不住笑了又笑,指著正廳的方向,“裏麵,裏麵!”度謙一路狂跑,空繼一路跟隨,到了正廳度謙站在主座前,手上還抱著女孩不放,“要不要下來?”“好了,好了。”女孩的身子緩緩懸空,自己浮了起來,踏空飄到主座上,手搭在椅子邊輕輕一彈,桌上出現兩杯茶,伸手示意度謙坐下。“有個事兒你還沒回答我。”度謙側身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你到底是男是女?為什麼說話時有兩個聲音一起出來?”“你不先問我是誰嗎?”女孩笑著湊到度謙麵前,“我嘛,無所謂男女啦,可以說又是男又是女,也可以說男女都不是。”“為啥?這麼邪門?”度謙環視了一下四周,雖說通透明亮但卻冷冷清清,沒什麼其他人的動靜。女孩整個人都漂浮在空中,半趴著湊到度謙的跟前,“你知道製刑俸為什麼是女的嗎?”“他媽的跟這事兒也有關係?”度謙被挑撥起了好奇心,挺起身板端正著等聽八卦,“說說說,有啥說啥我就愛聽那些亂七八糟的。”製刑俸的俸是俸祿的俸,也就是薪水,不是官員的薪水,是神仙的俸祿,她就是俸祿行為的本體。仙官們把俸祿當成一種賞賜和榮譽,發俸祿的行為本身就成了擁有職守的神仙,眾神們一致認為發俸祿的肯定是人脈強大社交廣泛的仙女,所以就有了祿神手下的仙官俸,她覺得在天上要遵守的戒律很多,幹的活不好玩私生活很無趣,就申請去了平等王那邊管阿鼻地獄判官的俸祿,後來玩膩了才來裏壑做製刑。“她是她,那你呢?”度謙心想著原來製刑俸純粹是高層的公務員做膩了跑到下麵體驗放縱生活啊。“我?我沒她那麼複雜。”女孩輕輕拍拍度謙的臉頰,“在很久以前,所有事情都是口口相傳,於是就有了所謂的謠言,我就是謠傳本身演變出的妖魔,謠傳不論男女,又無法成真,所以我最多就是這個年紀的模樣,成了真的謠言長到成年人模樣的叫神話傳說,是我的堂哥,他就是判官我聞。不過呢,他是神仙,我是妖魔,而我就是你要找的議律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