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律謠湊近到度謙身旁,蹭到他耳邊,“你跟製刑俸玩了那麼多天,要不要跟我玩玩?”度謙轉頭上下打量打量了她,“我對小姑娘沒興趣,你這小身板玩玩再他媽折了。”說完伸手在議律謠身上摸了摸,“幹幹巴巴,沒胸沒屁股的,不是我的菜!”“哎?沒想到你這麼挑食。”議律謠並沒繼續糾纏,端著他的下巴左右歪歪頭瞅著他的臉,“你陪我去個有趣的地方,回來我就帶你去找那四個石獸。”“走啊!”度謙站起來就要出發,“你說去哪兒就去哪兒。”“你不怕我騙你?”議律謠在裏壑住太久了,忘記還有度謙這種性格的一號人,說話夠直夠硬不拐彎抹角,看上去傻傻愣愣的,但好像又很靠得住。“我要是把你拐到奇怪的地方殺了,你可沒地兒叫救命哦。”“要是真被你殺掉,我也認了。”度謙一把摟過議律謠的腰,大步往門口方向走,“走啊,要去哪兒我陪你,要殺要剮隨你高興。”度謙不是不怕死,隻是單純認為身為三官要自己的命沒什麼好處,而且死人沒活人好玩,在狂歡節期間隻要能哄著他們高興,理應會有些便宜占。議律謠並沒想好怎麼折騰度謙,隻是覺得似乎挺有趣的,本以為跟製刑俸鬼混這麼長時間會是個色中餓鬼,看了本人卻也不是那麼回事兒,越發好奇起來,“我帶你去一般人不知道的地方玩。”“成,不過,我得帶著車。”度謙示意空繼機車跟著自己,拍拍坐墊,“老兄,你得記住路啊。”議律謠一把推開空繼,“記什麼記,我直接帶你去,不用帶那些累贅。”環著自己和度謙,用食指在空中畫了圈,圈中亮光閃爍,頓時二人就繞了進去。空繼迅速變成人形還沒等拽度謙一把,他就跟著議律謠連同光圈一起消失了,燈火通明的大廳隻留還下沒反應過怎麼回事兒空繼一人幹愣著發呆。度謙沒覺得身體下沉,隻不過周圍空間從腳下向上換了個背景,寬敞的大廳變成了幽暗的岔路,和議律謠站在三岔路正中。“想走哪邊?”議律謠飄在空中伏在度謙的肩膀上,貼著耳朵小聲問,“每條路都不一樣哦,要不要試試運氣?”度謙從褲兜裏翻半天翻出一枚硬幣,“試運氣?試運氣的事得找及清晨,我聽老天爺的。”說著把硬幣拋到空中。議律謠馬上反應過來,喊了一聲,“你還沒說正反麵算哪邊呢!”“還啥正反麵啊,硬幣掉下來滾哪兒算哪兒。”度謙見硬幣掉在地上順著右邊的路歪歪扭扭滾過去,“右邊,走!”議律謠沒想到度謙來這麼一招,還計劃在三條路上讓他糾結一會兒,結果他不僅沒糾結連想都沒想這碼事,“選這條路不會後悔嗎,這麼快決定的話,萬一不好的話。”度謙一把搭住議律謠的肩膀,“好不好就都右邊了,反正這事是你小子說了算。”剛走上右邊的岔路,腳下的道路變得泥濘沉重,再回頭已經不見岔路,地麵上屍橫遍野,奇怪的是並沒有與之配合的血流成河,偶爾幾個屍體站起又趴下,度謙壯著膽子走到一個屍體堆旁邊,提著衣服扯到旁邊,踢腳一踹翻了過來,“小子,這屍體看起來挺整裝的啊,沒缺胳膊少腿,臉也完整,鼻子眼睛都在,連皮兒都沒破,這地方是幹啥用的?”“這個地方嘛,是皮囊山,一些沒有人形的妖怪可以這裏選自己看中的皮囊,魂魄能進去就直接用,覺得用起來別扭就換一個。”議律謠說著鑽進一個身材曼妙的美女身子裏,搖搖擺擺站起來,很快就能正常操縱身體,“這個怎麼樣?有興趣了沒?”度謙搖搖頭,幹嘔了兩聲,“腦子沒問題吧?玩jian#屍這麼重口,這種假貨還沒你原來那個洗衣板順眼,瘋得不輕啊。這麼多屍體都哪裏來了?”議律謠見度謙對美女皮囊沒什麼好感,失望地離開那個身體恢複自己的樣子,“皮囊山就是放皮囊的山啊,從上麵扔下來的。”抬頭指著天上,一片昏暗看不清上麵到底是什麼地方,“死的時候是什麼樣子不知道,但進了這裏會補全的,你看地上的蟲子。”指著腳邊泥濘潮濕的碎石地裏像蚯蚓一樣的蟲子,咖啡色的顏色也跟蚯蚓很近似,但頭是接近圓球形狀的,在最上麵有亮藍色的兩個點,初看以為是眼睛,湊近看發現是嘴,“這是什麼的幼蟲吧?它們能把屍體補全,為啥?”“沒想到你還挺識貨。”議律謠抓起一隻蟲子放在手心裏舉到度謙麵前,“這個蟲子叫遺玉,是由果實變化而成的,能長大的就成了蜚蛭,長不大的會再恢複成果實,等待再次醞釀成新遺玉,蜚蛭是奢比屍的食物之一。遺玉吸食屍體的剩餘淺靈作為生長的營養,同時分泌一種粘液留在屍體上,粘液可以幫助屍體的愈合恢複,迫使細碎殘留的靈魂能更快地脫離身體。”把遺玉塞到度謙手裏,“吃了它,你也能看到屍體上殘存的淺靈。”度謙看看手裏蠕動的遺玉,“看到淺靈有啥用?這東西啥味道的?”“吃吧,吃吧,死不了,聽我的沒錯。”議律謠又抓了幾隻一並塞到度謙手裏,“你這麼大的身子骨得多吃點兒才能見效。”度謙看看手裏差不多五六隻蟲子,纏繞扭動黏黏糊糊的,心想死不了吃就吃吧,反正是果實變成的,當是裏壑的冬蟲夏草了,一把塞入口中,嚼了兩三下,似乎沒什麼味道,咽下去後回味有點像桑葚,但明顯更清涼些,嘴裏殘留著粘黏的口感,略略發澀,吞幾次口水後嘴裏還是怪怪的,閉著眼睛伸伸舌頭用牙齒刮了刮。再睜開眼睛時,眼前漫天七彩飛舞,屍體釋放的靈魂顏色各異穿梭覆蓋在整個皮囊山,地麵上的遺玉吸食了不同顏色的淺靈呈現出不同的微弱光芒。原本死氣沉沉的皮囊山像披了一層絢爛的慶典外衣,籠罩在不滅的繽紛煙花之下。“好玩吧。”議律謠飄在度謙身邊,指著遠處一個隘口,“從這裏過去,那邊有更刺激的。”另一邊像是受了刺激的空繼變成單車一溜煙飛奔回判官殿,正跟要出門的及清晨和奔水芝桐撞了個正著。事情著急起來說不清楚直接放出錄像投影,“度謙被議律謠拐走了。”“拐?明明是他跟著去的。”清晨拍拍空繼的肩,“你操心操大發了,有女人在的地方還怕他能出啥事兒?”“這個議律謠不是女人!”空繼一再強調議律謠既不是男女也不是人,“不知道他會不會把跟製刑俸的仇怨撒在度謙身上。”奔水搖搖頭,“不會的,不會的,你忘了他還有倆戒指呢,實在不行就動手,打架的話輸不了,更何況他那個盾還加了不少防禦。”“這麼說也對,你們不好奇他去哪裏了嗎?”空繼指著投影上的光圈,“仔細看,那光圈向上一竄把他們給吞了。”及清晨整了整衣服,感覺還挺合身的,“你到底是擔心度謙安全,還是好奇他去哪裏了?”“這不是一樣的嗎?”空繼越發覺得在裏壑這個地方自己很多事情束手無策,清晨笑著擺擺手,示意空繼放寬心,“你擔心他沒用的,他就算被議律謠弄死,我們也救不了,更何況我看議律謠那樣子不會讓他死的。”“雖然度謙運氣不咋地,但他人壯,抗打擊指數高。”奔水調笑著比劃著度謙的身高體型,“你想想,朝術、朝在都沒弄死他,他還能死誰手裏?”“這……”空繼知道眼前這倆人是根本不想理會度謙的事情,願不願意幫忙是一回事兒,能不能幫上忙是另一回事兒。三個人正在爭執不下的時候,看到一個人拖著判官目連走過來,目連喝得爛醉,已經是不省人事的狀態,那個人拽著他的後脖領子像拎麻袋似的拖著他一路走來,到了及清晨三人麵前,“哎?你倆沒事兒了?”“你是?”奔水見此人著裝比目連像正常人多了,一身價格不菲的西裝,領帶拉鬆在胸前,沒有目連身上那麼多零七八碎的東西,也沒佩戴任何首飾。長得比目連硬氣得多,雖說不上氣宇軒昂英武非凡但也算得上相貌堂堂,試著猜測地問,“你是判官明堂位?”那人聽了笑著搖頭,“你倆拿了我的衣服穿,竟然不知道我是誰?”“判官我……”奔水沒多想,跟著猜下去。清晨立刻打斷奔水,“不是我聞,判官我聞那箱子的衣服都太小了,我聞身高肯定不到一米七五,這位是判官合莫,咱倆穿的都是他的衣服。”合莫略略欠身,“正是在下,剛剛聽說度謙被議律謠帶走了?”“嗯,是的。”空繼點點頭,“不知道帶到什麼地方去了。”“這樣啊。”判官合莫咬著嘴唇想了想,拖著目連走進屋裏,雙手一提就將他拽到了床上。轉身看看及清晨和奔水芝桐,“我八成知道他們去哪兒了,有沒有興趣走一趟?”“好啊。”及清晨連連點頭,“去逛逛,反正也沒其他事情。”合莫抬起腳,皮鞋在地上輕輕踩了兩下,清晨和奔水聽到兩聲清脆的搖鈴聲,跟著便身處在兩側山岩陡峭的的隘口之內,合莫一動沒動地站在麵前,指著清晨的身後,“議律謠和度謙馬上就要過來了。”空繼一個人站在判官殿的屋子裏長長歎了口氣,“又……就留我一個?你們這是搞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