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律謠扯了一下拂塵,狐尾從捆綁奔水的銜接處截斷,四周看了看,跑到一側山崖下開始寫字,一直往另一側的山崖寫。“她這是要做什麼?”及清晨站在一旁卻被周圍看不見的東西撞來撞去,好不容易站定還是一不留神就搖晃起來。合莫往自己的方向拽了一下清晨,避免他被橫衝直撞的大妖魔撞翻,“議律謠負責開這扇門,一共有12道門,在不同的地方,要在同兩個時辰內開啟。她這次負責執著平穀,其實她沒必要把度謙帶過來,估計是跟製刑俸慪氣吧。”“她跟製刑俸結仇很深?”清晨見議律謠寫字速度很慢,寫一段還歇一會,這麼寬的穀地以她這速度兩個時辰真能寫完嗎?“具體我也不清楚,議律謠跟我聞來裏壑的時候,我還在十殿閻羅的卞城王那邊幫忙,後來才調任裏壑的。”合莫麵無表情,不像是在講什麼恩怨八卦,“製刑俸比議律謠早到裏壑。”“你來這裏也是為了解悶?”清晨很不了解神仙為什麼要到裏壑當值,按照時間來看來度度假很方便嘛。合莫扁著嘴,不耐煩地眯著眼睛瞅瞅清晨,“你是不是覺得我很閑?”清晨連忙搖頭,“沒,沒,我覺得你跟那幾個神仙比起來太正經太多了,不像是裏壑裏的三官。”“我是被派到這裏抓逃竄犯的,犯了天條戒律或是從地獄裏潛逃出來的,跑到裏壑躲罪,等到狂歡節期間再找機會換界成仙,我的職責就是找到他們就地正法。”合莫沮喪地搖搖頭,“不過這活兒基本上都是大海撈針,能找到就很難,要抓住還得宣判,成功率太小。”“你這是被貶職了?”清晨心想他這麼“正規”的神仙,行事肯定也很小心,應該不會是犯了什麼大失誤才落到如此田地吧。“你真是不會說話啊。”合莫扶了下額頭,揉了揉眉心,“裏壑的閻王一直都沒到任,我隻是在下一任閻王到任之前來幫幫忙,其實並不需要六個判官這麼多,我和明堂位是來協助工作的。”“你們倆跟目連和我聞不一樣?”及清晨覺得這無邊無際的裏壑用四個判官是不是少了點,“除了你、明堂位、目連和我聞,還有兩個是誰?”“判官其實兩三個就足夠了,這裏的鬼魂跟地獄那邊的不一樣,真有罪的都直接進地獄輪回。”合莫在空中寫了兩個名字,“判官觀其生和履錯然。區分的話,主要是隸屬的職務係統不同,這個講起來很麻煩。”清晨雖然沒怎麼聽明白但還是猛勁兒點了點頭,“議律和製刑也是六個人?”“不一定,具體的並沒有接觸,判官在公務上不直接跟議律和製刑接觸。”合莫回想著自己認識的議律和製刑,“幾萬裏壑年裏,認識的大約有二三十個,不過他們還在不在裏壑任職不清楚。”“等等,你說在公務上不直接接觸?三官不對接工作,這係統怎麼轉起來的?”及清晨作為項目經理出身最怕工作對接不上這類事情,但不直接接觸還能運行順暢也是夠神奇的,“你們沒有工作交流嗎?”“交流什麼?這麼點兒破事兒,有什麼可交流的?”合莫不屑地哼了一聲,“他們也是從上麵接工作,做好再彙報給上麵,不論天庭還是地獄都有管轄相關事務的神仙,他們做好彙總、梳理、審核、申報、派發就可以了,各幹各的,互不打擾。”“這工作模式還真先進。”清晨不由得佩服起那些處理工作流程的神仙,“不會亂套、出錯嗎?”“出錯?基本上都是來不及,上麵決定個破事兒,裏壑都過去幾百年了。”合莫哈哈哈大笑了兩聲,“你覺得裏壑時間差這麼大,什麼事情來得及等上傳下達,我們隨便做做樣子走走流程而已。”“哦。”清晨知道這裏麵的狀況跟自己常見的如出一轍,就沒什麼問下去信心了,估計大家遇到的問題也都是一樣無解的。指著遠處的議律謠,“她怎麼又寫回去了?剛才不是都快寫到地方了嗎?”“哈哈哈,她寫錯詞兒了,中間那段少了一句,還有幾段順序錯了,所以還得從錯的地方重新來過。”合莫拉著清晨走到議律謠身邊,“能背下來不?不然我念給你聽寫。”“滾,我自己會!”議律謠頭也沒抬,趴在地上奮筆疾書,“別打擾我幹正事兒。”合莫見議律謠拒絕幫忙,轉身走到奔水芝桐身邊,右腳跟輕輕點地倏地飄在空中,伸手在空氣中抓了一把,放在嘴邊吹了一下,彎腰拍進奔水的耳朵裏。沒幾秒鍾,奔水就清醒了過來,合莫手指在捆綁他的狐尾上一劃,狐尾鬆綁的同時消失不見了。奔水迷迷糊糊還沒清楚狀況,跌跌撞撞站起來,揉揉臉看了看合莫和及清晨,“怎麼回事兒?”“夢到什麼了?”合莫低聲問奔水,“有沒有覺得挺絕望的,醒來很爽吧?”奔水猶豫了一下,勉為其難地點點頭,“我剛才還以為醒不來了。”及清晨不怎麼想知道奔水到底為了什麼執著,看他一臉尷尬的樣子估計就算問也不會說,“議律謠一會兒開了門,我們出去到什麼地方?”“不一定,邁出這扇門還是在裏壑,但能到裏壑什麼地方隻能看運氣了,運氣好的什麼都碰不到,運氣背的不一定能碰到什麼東西。”合莫雙手往前一伸,“不過放心吧,你們有真身不會出太多差錯,萬一,我說是萬一,萬一遇到被殺成鬼或者湊巧成仙的話,你們念我名字,我去撈你們。”“說你名字就好使?”奔水不理解其中的聯係,人都快死了喊個判官名字就能得救?裏壑這麼大地方他豈不是得忙死。合莫站直身板,整了整衣領,“我合莫,本身是人通過祭祀與鬼神進行交流的通感,你們不論是死還是升仙都屬於肉身獻祭,裏壑裏有機會以己身做祭品的沒幾個,現在這個時候就你們三人,度謙跟製刑俸混了那麼久有仙靈護體,不會有什麼問題。隻剩你倆,隨手救救很方便,免得你們惹出其他是非。”奔水看看清晨,戳戳他肩膀,“你沒問題嗎?”清晨搖搖頭,“聽合莫這麼一說,我怎麼覺得在這個鬼地方,度謙比我走運呢?”“這你真是想多了。”議律謠在遠處插話聲音直達耳畔,“你們再等等,我馬上就寫完了,很快!”“你要是再不寫完,就過時辰了!”合莫歎著氣往議律謠身邊走,“這次是什麼開法?”“蝶開。”議律謠跳到空中,用拂塵在峽穀中間畫了兩個碩大的對稱蝴蝶翅膀的圖案,翅膀的花紋中映射出魚鱗紋似的光芒,“好了,時間差不多到了,開門吧!”議律謠話音剛落,及清晨感覺身邊狂風大作,身後有巨大的力量推著自己往前狂奔,幸好被合莫拉住手臂。當合莫再伸手要抓奔水的時候,他已經被飛速推出了蝶門不知去向,抬頭看度謙還被領帶吊在空中晃悠,沒醒也沒被帶跑。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周圍的力量才開始減弱下來,又過了十幾分鍾,幾乎已經感覺不到什麼風吹草動。“好了,我們出去吧。”議律謠高高興興的往外走,用拂塵指著合莫,“我寫錯的事兒,你可別多嘴!不然我用謠言呼叫死你!”“我懶得管你那些破事兒,你有能耐叫得死我再說吧!”合莫輕輕抬手一扯,領帶從度謙身上到了手裏,度謙鬆了綁的瞬間衝門的方向直飛出去,合莫邊走邊係領帶,沒再管身後的及清晨。清晨亦步亦趨跟著合莫,但踏出蝶門的一刻,合莫、議律謠和度謙全都不見了,身處在判官殿的房間裏,麵前竟然是直愣愣等著的空繼。“你們去哪裏來?奔水芝桐呢?見到度謙了沒?”空繼看及清晨稀裏糊塗的樣子,表情迷惑得很,“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我們離開了多久?”清晨追問道。空繼低頭計算了一下,“按照這裏的時間,大約兩小時二十分鍾。”清晨環視了周圍一圈,“你見到合莫了沒?”空繼搖搖頭,“隻看到你,其他誰都沒過來過。”清晨想了想這事情的整個過程,完全不理解合莫為什麼要帶他倆去找度謙,更不理解議律謠為什麼要帶著度謙去開門,若說是心血來潮也太沒道理了,但要真有什麼目的,這目的應該在度謙和奔水兩個人身上,自己來去都沒什麼變化,他倆不僅在執著平穀出了問題,最後出蝶門又不見蹤影,這裏麵到底隱藏著什麼目的,實在有點奇怪。度謙出了蝶門直接飛衝到了製刑俸身上,把整個酒桌撞散了架子,不止嚇了製刑俸一跳,一桌的神仙鬼怪有幾個猛地嚇得爆出了原形。度謙說明原委後,製刑俸知道肯定是議律謠搞的事情,畢竟這種小惡作劇不算什麼大事兒,她懶得細究,點了一下桌邊,酒桌回複了原樣,讓度謙坐下一起吃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