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協而不助(1 / 2)

度謙坐在議律堂主殿正位的方桌上,低著頭皺著眉使勁兒抽著手裏皺皺巴巴的卷煙。一旁的奔水芝桐拿了一支抽了兩口後感覺滿嘴的幹澀早早撚熄在茶碟上。空繼保持著自行車的樣子沒有再變回人形,自從拚命從殺戮的追蹤中逃脫就沒再敢踏出議律堂一步。“你們打算在這兒躲到什麼時候?”議律盈滿側坐在陰沉木拐杖上漂浮在空中盯著麵前這三個人,“差不多悶一天了,出去溜達溜達吧,也算是放我出去玩玩,你們這麼等也等不到什麼結果。”奔水沒理會議律盈滿,低著頭不說話,手裏搓著一隻還沒放置魂魄的空麵具,想著怎麼能搞定殺戮,一時間想不到可行的辦法,根本靜不下心胡亂抓了抓頭發,嘴裏發出不耐煩的嘖嘖聲。“除了殺戮,至少還有嫉妒和淫=yu。”清晨喝了口咖啡,味道還算不錯,但因為放得時間太長口感差了點兒,咖啡豆是小鬼進獻給議律堂的,幾個議律官都嫌麻煩一直沒喝。及清晨考慮到直到想出辦法前都會待在這兒,閑著也是閑著,不如煮些咖啡喝喝,但做出四人份後隻有自己能喝得下去,度謙沒心思喝,奔水嫌太難喝,盈滿連看都沒看一眼。“有招兒沒,沒招兒他媽的算了,死切!”度謙煩躁地抖著腿,卷煙一根接一根,“那個不張嘴說話的玩意兒,誰知道它是個啥。”“知道。”及清晨清楚度謙說的是那個進入銅佛像一路狂奔帶他們找到殺戮的浸佛魔,“它肯定是偷盜,反而是貪婪帶著的那個一直沒確切的反應,還不知道。”度謙抬眼皮瞪著及清晨,不耐煩地問,“你怎麼知道貪婪帶了一個?還有啥沒說的都一口氣招了吧,別等到時候再擠。”“如果貪婪是銅做的,那起初膽怯說他的時候就不隻是布袋子一個特征了,所以銅像應該是另一個浸佛魔的屬性。至於……啥算是沒說的?我都不知道你不知道什麼。”及清晨仰著頭望著正廳的天花板,視覺上感覺並沒有頂,無窮盡地向上延伸,越來越遠,越遠越深邃,越深越黑。“你的知識盲區超過了我的詞彙量。”“你說誰呢?欠揍啊!”度謙剛要跳下桌子就被奔水製止了。奔水抬起手指著度謙,“你老實點兒,坐下!誰的知識盲區不超過詞彙量啊!動動腦子行不行,這話放任何人身上都百分百準。”順勢轉向盈滿,“你們三官怎麼對付那種大妖魔?直接殺掉,還是渡化成佛?”“問我?”盈滿指著自己的鼻尖,左右轉轉眼睛,“我的話,都不是。我是觀察派,打打殺殺都挨不著我,就像現在他們找不到你們一樣。”及清晨詫異地看著盈滿,“什麼?為什麼?”盈滿從陰沉木拐杖上翻身下來,站在地上,手持的拐杖比他還要高出一個頭,當手離開的時候,拐杖依舊跟在他身邊寸步不離,“我是盈滿啊,多一點少一點都不算盈滿,所以不增不減就看看熱鬧不摻和。我不去挑釁他人,別人惹不到我身上,也就是因為判官目連說讓我管管你們,不然我也不會給你們指路到這裏來。”“目連?那個判官目連?”度謙伸手扭腰做出搖晃仙女棒的姿勢,“他咋知道我們碰到殺戮了?”盈滿雙手一攤,打了個響指,“他是真神佛,你們做什麼要做什麼他都心知肚明,至於為什麼可別問我,我不是神仙,是妖魔。”“你跟議律謠一樣的吧?”度謙好奇心越來越重,“你是妖魔,浸佛魔也是妖魔,你有沒有啥方法搞定那個殺戮?”“有啊,拐杖打他就肯定死了啊。”盈滿戳了戳身邊的拐杖,“山崩石裂魂飛魄散,想渡他成佛我是做不到?,但打沒了還是挺容易的。”度謙一下子來了勁頭,雙手高舉指著大門的方向,“那咱們出去,你幫我們揍他一頓吧。”盈滿眼睛睜得溜圓瞅著度謙,“憑啥?”及清晨和奔水也愣著看著度謙,清晨幾乎跟著盈滿也說了句,“憑什麼?”度謙雙手恭迎朝向盈滿,“你們不覺得應該找高手相助,我們才能幹得了這事兒嗎?”“高手欠你的啊?”奔水搓了搓手站起來轉身往外走。度謙見沒人跟他一個陣營,馬上轉了話題,“喂,你要去哪兒?”“煩死了,去睡覺。”奔水頭也沒回就出了門。度謙一躍跳下桌子,“啥都沒想出來,睡什麼睡?能睡著見鬼了。”“我是不用睡,你們既然什麼都想不出來,還不如休息一下,放輕鬆沒準就水到渠成了。”盈滿看著及清晨眨眨眼,希望能從他這邊得到些回應。清晨舉起手邊的咖啡,“我喝多了,睡不著。”“那你們慢慢琢磨,放心,隻要我在議律堂,那些搞事兒搗亂的都進不來。”盈滿撇了撇嘴,想了一下,“不管該不該說,我還是想說,真想不出來啥招兒的話,就放棄算了。”“行!我投降,我承認我傻逼,想不出來。”度謙破罐子破摔地垂頭喪氣往門外走,“我在院子裏逛逛,吹點風提提神。”“算了吧,我建議你還是去睡覺,就你現在這德行,沒啥神能提了。”及清晨手指劃著杯子邊緣,嘴上是跟度謙在扯皮,眼睛卻盯著無垠無盡的天花板。直到聽不到度謙的腳步聲,才放鬆地歎了口氣,低下頭來閉上眼緩了緩,“還真是個麻煩事兒。”“你既然想到辦法了,還嫌麻煩?”議律盈滿倚在拐杖上,“好不好玩,說來聽聽。”及清晨深呼吸了一口氣搖搖頭,歪著頭看著盈滿,“你真奇怪。”“哈?”盈滿看看自己,一襲藍長袍黑馬褂,腳下緞麵千層底布鞋,規規矩矩的裝束,哪裏奇怪?“什麼地方怪?”“哪裏都怪。”清晨一手托著頭,一手放在大腿上輕輕敲打,“你又不是滿族人,也不是從清朝穿越的,為什麼穿成這樣子?起初,我想你應該是跟合莫的路線類似,但是他是從上到下全套的,但你明顯這頭發就不是,不是辮子也就算了,為什麼是爆炸頭?退一萬步講,你這也算是混搭的路線,但那個拐杖就更別扭了,好吧,這些都是皮囊,對於你們三官來說全都是浮雲。”“既然都是浮雲,還有什麼怪的呢?”盈滿不知道及清晨到底在尋思點兒什麼,為什麼會在意三官的穿著打扮,為什麼非要歸個類配個套,“你覺得不怪該是什麼樣子?”“不怪啊!”清晨閉眼回想著見過的幾個三官,“我覺得目連、合莫都還算正常,議律謠和製刑俸特別正常,他們一點兒都不怪。”“除了皮囊的浮雲外,還有什麼不正常的地方呢?”盈滿問得起興,愈加想知道及清晨到底看出了些什麼門道,“你想這麼多也很奇怪啊!”清晨笑著一口喝光了杯子裏的咖啡,“你昨天剛幫我們逃離了殺戮,今天又說並不幫忙。說隻是袖手旁觀,卻一直勸我們放棄挑戰浸佛魔。急著要出去逛逛玩,卻還老老實實守在議律堂。這些全都是矛盾的,說和做,全都不一樣,不知道你出於什麼目的也不知道從中能有什麼好處,就算什麼都沒有,你這麼錯亂不一……。”清晨故意拖著長音,“豈不是更奇怪嗎?”“那你覺得我為什麼這麼奇怪?”“因為你不是一個人。”清晨說著這句話既順暢又別扭,“你名字叫盈滿,那到底是什麼盈滿?還是什麼都盈滿?如果像你自己說的多一分少一分都算盈滿的話,那善、惡和無記都得要盈滿的話,你不是什麼都不做,而是什麼都在做與不做之間吧?”“是啊!”議律盈滿搖搖頭,“還真是讓人糾結吧?”清晨跟著盈滿也一個勁兒搖頭,“不糾結,就是因為你這樣,我才想到了怎麼對付浸佛魔,不過因為剛才你說的那些模棱兩可的話,我覺得奔水也想到了。”“既然已經想出辦法了,怎麼不去試試看?”盈滿本來還想跟著他們繞幾天,玩味著他們幾隻螞蟻在熱鍋上轉悠,沒想到剛過一天時間,已經有眉目,這事兒立刻就變得無聊起來,“我還挺想再回顧一下你們被殺戮追著跑的樣子。”“我考慮的不是怎麼對付浸佛魔,而是怎麼應付忘知喚的鎮界石獸和丹藤。”及清晨指著無窮盡的天花板,“你肯定也知道丹藤的事情,它在忘知喚稱霸,甚至到夫餘森林的邊界都有染指,雖說隻是藤蔓,可到底有多大能耐就我現在所知道的來看,幾乎無法估量。”“知道了又能怎麼樣?”議律盈滿扁著嘴聳聳肩,“難道你們還想找人殺掉他嗎?如果真要殺,我推薦一個,去找判官我聞,以他的能耐對付丹藤,呃……別說丹藤,就算對付丹藤加上石獸,都綽綽有餘。”“我並不想打敗他,或者說壓根沒想過要正麵對抗。”清晨又倒了一杯咖啡,既然已經睡不著了,索性就全喝完算了,“我們的目的是通過忘知喚,而不是統治忘知喚,作為一個過路的沒必要跟他們任何一方作對,更何況打打殺殺也不是我們幾個的優勢。”“你們的優勢是什麼?”盈滿哈哈哈大笑起來,“難道是逃跑?”清晨跟著他笑起來,言語中充滿了自嘲,“逃跑也逃不利索,還不得你來求援。從以往的經驗來看,我們的優勢是挑撥離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