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共其犧牲(1 / 2)

“革孽是什麼樣的製刑?”及清晨在奔水身後踩著自行車腳踏板,心不在焉地問,“跟製刑俸像不像?”“不像。”奔水芝桐描述不出來革孽到底是個什麼樣子的三官,沒有什麼仙氣更看不出魔性,“很普通,隨意、散漫。”“是男的還是女的?是神仙還是妖魔?”度謙使勁兒騎還不忘問這問那,“跟製刑俸比,比她強還是比她弱?”奔水回想著革孽的模樣,卻不太能歸納得出來,“不是男的也不是女的,是神仙也是妖魔,跟製刑俸沒什麼可比性,不是一路的神仙。”說完奔水又搖搖頭,“不太能看得清楚的那種。”“這麼神秘?”清晨歪著頭望著前麵帶路的目連,“目連這種沒事兒發神經的也看不清楚啊!”目連回頭瞅了清晨一眼,做出手叉的姿勢指著他,“看不清啊?那眼睛挖出來看個清楚。”清晨苦笑地捂著眼睛,“不看,大不了不看了,我寧願多看幾眼製刑俸和議律謠,看你真得瞎。”目連這次見到及清晨和奔水芝桐後,明顯感覺到了二人的不同,經曆了上回那一頓抽筋拔骨痛徹心扉的鞭刑後,以為他倆會變得膽小卑微,即便不是如此也好歹稍微謹言慎行些。可及清晨完全當是什麼都沒發生,還保持著輕鬆的狀態,言語談不上輕佻但也頗為隨意,相比之下奔水則是抱著強烈的敵意,沒有絲毫討饒的意思,畢恭畢敬的人反倒是度謙。清晨有一搭無一搭地問關於革孽的事情,奔水不願意回答,其實因為知之甚少也不知道該怎麼答,他不想讓目連知道自己對革孽的看法,至少在自己有明確的看法之前。再次見到革孽時,奔水相當拘謹,不停調整站著的姿勢,雙手不知道放在前麵好還是背後才好,像是見到以前教過自己的老師,又或是很久沒見的長輩,點頭問好後不知該從何說起,隻能靠目連和及清晨打圓場,度謙在一旁不知所謂地敲邊鼓,自己本來引以為豪的社交技巧完全處於癱瘓狀態。清晨的交涉沒什麼技術可言,幾乎跟網上嘮嗑一樣有啥說啥,說道哪兒算哪兒,話是掉不到地上但也套不出什麼有用的信息,聊完就忘的風格跟他本人如出一轍。目連跟革孽的交談內容像是酒友瞎扯,興致勃勃談著以前的八卦,遠到千年前的瑣事,二人提起妹喜和妲己倒是觀點興趣出奇地一致。從他們的交談中得知二人已經幾百裏壑年沒麵對麵相見了,有事情多是小鬼傳話,但在這幾百年裏也都沒什麼新奇的事情發生,也因為太過無聊想找好戲的勁頭越攢越足,碰到清晨一行四人,又趕上了他們招惹浸佛魔和鎮界石獸,這種既不違反天條戒律又能大鬧一番的遊戲千載難逢,豈能白白錯過,二人都讓事態往更離奇的方向發展,卻又想兼得參與者和旁觀者的雙重樂趣。“你們來是求我幫忙呢?還是求我辦事呢?”革孽和目連聊得正歡突然轉身麵朝奔水,質問的語調中充滿戲謔。“有啥不同?找你幫忙辦事啊!”度謙話剛出口目光正掃到目連,見他收起了聊天時的笑容馬上精神一繃,生怕嘴又被封上,連連搖晃雙手“當我沒說,聽奔水的。”“祭品有什麼不同?”奔水直奔中心,這麼簡單粗暴的交流把自己都嚇到了,猶豫著要不要緩和回來,“我……浸……不是說非幫不可吧?”革孽依舊一副笑麵,微微翹起的嘴角像是強忍著令人興奮的陰謀,“大不同,幫忙的話,成不成在你們,辦事的話,成不成在我。”“你笑得真讓人煩躁。”奔水眉頭緊蹙,心裏不停敲鼓怕是個代價相當大的交易。清晨抬起手肘戳戳奔水,低聲在他耳邊嘀咕,“還以為我看錯了,革孽真的是在笑嗎?我就納悶為什麼看不清臉的情況下還能看得出他笑?”“我能看清他的臉啊。”奔水詫異地瞅了瞅清晨,想起當初自己的確也看不清革孽的麵容,但那一直微笑的表情是怎麼感覺到的呢?度謙左右晃腦袋,往前湊湊又向後退了幾步,閉上眼睛轉轉頭,最後站定在奔水的身邊,扯了扯他的胳膊,“這個革孽真他媽的邪門,從什麼方向看都是看不清的正臉,還在笑,你瞅瞅,笑得真他媽的瘮人。”“瘮人?”奔水低下頭側過臉問,“不是微笑嗎?那種營業員的微笑,挺正式的。”“圖個啥?賣咱東西嗎?”度謙緊張到使勁兒搓手,小聲嘀咕,“這個革孽太他媽陰,真的是三官?”奔水看了看目連,目連無視地故意避開了他的視線,轉頭又盯向革孽,使勁兒轉腦筋尋思他倆到底想要什麼,準確地說是革孽想要什麼,以他們四個的能力可以給出的微乎其微,在革孽這個級別來看估計完全不入眼,“你想要什麼?”想著想著一著急竟然直接說了出來。革孽拍拍大腿,“上多少祭品,辦多大的事情。誰見過神仙向凡人討東西?”“等等!”及清晨突然站出來製止奔水再次詢問,“我們先商量一下。”拉著奔水和度謙走遠幾步,“我們要麼賭一賭?”“我們什麼都沒有,拿什麼賭?”奔水指著清晨的腦袋,“你就這麼一個身子一個腦袋,送他啥?”清晨揉了揉下巴,“我們可以給沒有的東西。”“騙他?”度謙眼睛瞪得溜圓,使勁兒搖頭,“不行,那倆都是大仙大妖,騙他們他媽的不是找死嗎?”“誰說騙?”清晨撇撇手,“讓他們做股東,實現我們的既得利益。”奔水皺著眉頭,聲音小到隻剩一絲絲,“他們又不是傻子,信你?”“哈,這就是我做項目經理的特殊技能了。”清晨雙腿並攏站得筆直,拍拍胸脯,“看我的豬畫餅。”度謙詫異地瞅瞅奔水,“你知道他說啥不?”奔水搖搖頭,“豬,我知道,畫餅,我也知道,豬畫餅,沒聽過。”眼看著清晨笑嘻嘻地走到革孽麵前站定,不由得後退了一步,身體甚至下意識地做出了逃跑撤退的後傾姿勢。清晨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奔水那兒偷了個襪子,抖了抖倒出三副麵具,“神仙,這些上供的話,能幫點兒啥?”革孽一下子定了身形,清清楚楚看得真亮地坐在清晨麵前,眼睛看都沒看桌上的麵具,“這東西對你們來說也沒用,難道出了忘知喚還帶著到處逛?你們沒用,我也沒用,你們有用的,我興許用得上。”“那,給你百裏征慎呢?”清晨突然指著目連,“他說過百裏闖過禍,至今沒抓到。”目連點點頭,“的確。”“他們幾個判官都沒抓到,你們怎麼找得到?”革孽不是瞧不起清晨他們幾個人的能力,但就現在來看,要他們做出比三官難度高的事情沒什麼可能,轉頭湊到目連耳邊,“你知道他們能不能抓到百裏?”目連盯著三個人看了一陣,點點頭,“說找……倒是能找到……”話說到中間大喘氣地頓了頓,“也是被迫必須找到百裏征慎。”“被我逼的?”革孽指指自己,驚訝得仰了仰身子,“不會吧,百裏對我來說也沒啥用。”目連搖搖頭,“不是你,百裏他嘛……的確沒什麼用。”“你什麼都有,什麼都不缺,給什麼都用不上,但百裏不一樣,他是個稀有動物,能不能用、怎麼用就在你了。”清晨指著奔水,“你倆關係好,他有生之年以內,把百裏征慎帶來給你,怎麼樣?幾十年對你來說一眨眼的事兒。”“這……”革孽還真有點動心,百裏這個人上次來裏壑幹了不少仙神共憤的事兒,三官拿他束手無策,如果真能歸了自己也不枉“革孽”這響當當的名頭。不用自己動手拿現成的玩玩沒準能挺有趣,但依舊轉回到老問題,玩什麼呢?得到百裏征慎並沒有能胡鬧的地方,老老實實交上去做功績也沒什麼意思。“其實我還能把宿森給你。”清晨說完話後並沒看著革孽,而是盯著目連。目連以為及清晨在挑釁他,脫口而出一句,“到死你也做不到!”“哦!”清晨笑嘻嘻地點點頭,“那我知道了,退一兩步,讓度謙把宿森心髒送你。”“我?”度謙聽到自己的名字打了個激靈,“還有我的事兒呢?”清晨仍舊盯著目連,“怎麼樣?”目連剛要點頭突然意識到清晨的企圖,眉頭皺了皺,生硬甩出一句,“天曉得!”“謝謝神仙。”清晨雙手抱拳作揖,半天沒起身。革孽抬手敲了敲清晨的頭,“你在等什麼?”清晨回頭看看奔水和度謙,略略挺直了身板,“他倆都有給你的東西,我在想我能給你點什麼。”眯著眼睛盯著目連,突然想到來時路上的話,“對了,我能看到奇怪的事情,死前把這雙眼睛給你咋樣?”“就剩一隻,怎麼給一雙。”目連被盯得厭煩,總覺得及清晨並沒預想的那麼容易應付,甚至懷疑他已經熟練地運用小手段故意挑釁三官的情緒。清晨連連點頭,嘴裏不住地絮叨著嗯、嗯、嗯,對、對、對……,猛然抬頭真誠地看著革孽,“我們幾個人,奔水給你了稀罕的,度謙給你重要的,我給你了僅有的,隻希望能稍稍微微幫我們收了殺戮。”奔水在旁邊一聲不吭地觀察,琢磨著及清晨的問題和目連的回答,清晨是想知道未來的事情,用以後能得到的東西跟革孽做買賣,因為時間對於革孽不是障礙,所謂的有生之年的限定像是變賣遺產,但是生前否能得到全然不知,隻能借目連的發神經性格套出些信息,最終能換得什麼還得憑運氣更要看革孽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