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樺把杯中酒喝完後,說:“不說了,都過去了。”話說完後,張樺給自己的杯子裏重新續上了一杯紅酒,這次杯裏的紅酒不是淺淺的一杯,明顯比剛才那杯要多不少。張樺端起酒杯,對林月說:“來,我們幹一杯,為我們的重逢,也為我們的友誼幹杯。”林月也端起酒杯,說:“好,幹杯。”兩個女人手中的杯子碰在了一起,發出了清脆的“叮”一聲。隨後,她們將酒杯放在自己的嘴邊,一仰脖,全喝了下去。“真懷念過去啊!”林月放下酒杯,觸景生情,感歎道。張樺拿起一邊的酒瓶給已經被兩人喝空了的酒杯續上紅酒,一邊應道:“嗯,美好的少女時代。”林月點了點頭,說:“是啊!多麼美好!那時我們真的好單純,沒什麼煩惱。”“來,為我們逝去的美好少女時代幹杯!”張樺又舉起酒杯,伸過去與林月放在桌上的酒杯碰了一下,率先一口喝下。然後,歎道:“我們都不再年輕了。”林月“嗯”了一下,也拿起酒杯,把杯子裏的紅酒也幹了。接著,輪到林月主動了,她拿過桌上的紅酒瓶給兩人的酒杯裏斟酒。“張樺,你結婚了嗎?”林月一邊斟酒一邊問。“結了。”張樺回道,然後,又問林月:“你呢?”“孤家寡人,形單影隻。”林月說。張樺切了一小塊牛肉放在嘴裏,嚼了幾下,然後對林月說道:“你不小了,該找個人結婚生子了。”“知音難覓。”話說完,林月端起酒杯淺淺地喝了一小口紅酒,把這口紅酒放在嘴裏含著,用舌尖細細地品味著紅酒的滋味。“你是不是對你們那位劉誌鵬董事長情有獨鍾?”張樺問道。“別瞎說!人家是有家室的人。”林月說道,臉上紅紅的。“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吶!”張樺歎道,似自言自語。張樺把酒杯放在嘴邊,一口把酒杯裏的酒又喝幹了,然後對林月說道:“林月,這種滋味,我也嚐過。”“你也嚐過?”林月很好奇,不知不覺中,她在張樺麵前也不再否認自己暗戀著劉誌鵬了。因為,她的這句“你也嚐過”已經把她的秘密道破了。張樺衝著林月點了點頭,說:“嚐過。”張樺很直爽,沒有回避。雖然與林月多年不見,但在張樺的心底,林月依然被她視作可以無話不說的閨蜜。“能說說嗎?”林月問。“想聽?”張樺反問道。林月點了點頭,看著張樺,“嗯!”張樺環顧了一下四周,整個大廳就她們一桌,沒其他人,黃老板與他夫人把酒和餐點送上來後就沒進來過,這會估計在門口的收銀台那裏。張樺端起酒杯,跟林月說:“可以告訴你,但你的故事也要說給我聽。我們就像讀書那會一樣,誰都不能藏著掖著,什麼都說,但對外一定保密。好不好?”“行!”林月肯定地點了點頭。“那好,咱們倆誰先說?”張樺問。林月說:“你先說。”“好!”張樺脾氣很豪爽,她沒有扭捏作態,直接說起了她的故事。張樺告訴林月,她曾經戀著的也是一個事業有成的中年男人。但是,這個中年男人有家有室,對她的愛戀視若不見,隻有一次例外,這個例外就發生在某一天的晚上,就在那個人的宿舍裏。說到這裏,張樺把話停住了,她又環顧了一下周圍,確認周圍無人後,才繼續說下去。不過,張樺把她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了,林月坐在她對麵這樣聽也有些費力。正因為如此,兩人的頭湊近了許多。“那天,我獨自去他的宿舍。”張樺說道。“他不是有家有室的麼?怎麼住宿舍?”林月低聲問。張樺說:“他家在芸江市,在都河縣,他有一套公寓,算是宿舍。”“哦!”林月點了點頭,說:“那你那天去他宿舍幹嘛?”“既然我暗戀他,那當然是想找機會接近他了。那天我去是因為一個采訪的選題,過去想聽聽他的意見。”“那人是你們電視台的?”林月問。“不是,但以前也算同行。”張樺說道。林月點了點頭,然後追問道:“哦,那你去了之後,怎麼出現例外了?”此時,張樺的臉潮紅潮紅的,她把聲音壓得更低了,說:“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反正那晚,他真的很瘋狂,跟平時的他完全判若兩人。”“你們?……”林月聽出了張樺的意思,她的臉也有點紅了,畢竟自己還沒結婚,畢竟這種話題對於女人來說太過敏感,敏感到渾身血液都快速地流動起來了,身體裏莫名地湧起一陣陣燥熱。“嗯!”張樺點了點頭。此時,張樺的神情有點恍惚,似乎又回到了那一晚,說話的聲音都似那貓抓似的,“那一晚是我這一生中最值得銘記的,因為我和他在精神和肉體上都合二為一了。”“你們都已經那個了,後來,怎麼樣……,他後來怎麼對你…?”林月問,她一時不知該組織怎樣的語句來問更恰當一些。張樺搖了搖頭,說:“但是第二天早上,他跟我說我們不能再這樣了。”聽張樺這麼一說,林月有點為張樺氣不平了。林月說:“他怎麼能這麼無情,你都把自己給了他,完了他就不負責任了,這男人怎麼這樣啊?!”“也不能怪他,他也有苦衷,他有妻室,而且他又是領導,最在乎別人說什麼?如果他跟他妻子離婚,對他前途有影響的。”張樺說。張樺的這些話明顯是在袒護那個不負責任的男人。當女人深愛一個男人時,有時候她的所思所想就已經處在忘我階段,寧可委屈自己也不能委屈那個愛著的男人。“後來你們就這麼分開了?”林月問。“嗯。不過我還是能時時見到他。”張樺說。林月嘴巴微張了一下,她心裏有一點驚訝,“啊?那你們這麼見麵不是很尷尬嗎?”“有一點,但我還是想看見他,想為他做點事……”“做點事?”林月更驚訝了,說:“你們還保持那種……,做婚外情人了?”張樺搖了搖頭,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然後才說:“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那個人是很理智的男人,之後他對我一直保持距離,把我當晚輩看待,再也沒有碰我一下了。”“那你說為他做點事,是什麼意思呢?”林月有點沒聽明白。張樺又在搖動杯中的紅酒,徐徐地說道:“他肩上的擔子太重了,一個縣的擔子都壓在他肩上,不容易啊!我隻能在旁邊看著,心疼他,想著能力所能及地幫他點就為他分擔點。”“一個縣的擔子?”林月一下子愣住了,她隱隱約約地感到了什麼。張樺口中所說的那個男人來頭不小,難道就是都河縣的哪一位縣長?林月這麼想到。張樺被林月這麼一反問,她自己也吃了一驚,知道自己酒後嘴上沒把門,說漏了嘴。張樺看著對麵林月投過來的探尋目光,此時,她心裏非常矛盾。按理說,這麼隱私的事情,她是不能對任何人說的。但是,現在現在已經說漏了嘴,騎虎難下,很難找到合適的理由來掩蓋,張樺處於了兩難的境地。而,就在這時,張樺心裏有個聲音正一再地跟她說:別害怕,找個人傾述一下吧。這個秘密藏在心底已經很久了,憋得好辛苦啊,是該找個人來說說了,不能再憋著了,不然會憋瘋的。況且,剛才還跟林月有過約定,今晚我們要像學生時代那樣坦誠相見。張樺心裏的這個聲音占了上風,她放下酒杯,用手指朝林月勾了勾,示意林月把頭湊過來。林月見張樺要她把頭湊近點,於是,她照做了。張樺把嘴湊到對麵林月的耳旁,對林月輕聲耳語道:“就是現在都河縣的縣長俞澤平。”“啊!”林月的嘴巴張成了O型。張樺的這個消息太勁爆了,超出了林月的想象。“你,你,你怎麼和……”林月說話都有點不利索了。張樺怕林月說出縣長俞澤平的名字,趕緊把一根手指放在嘴巴上,“噓”了一聲,示意她不要說出這個男人的名字。林月接受到了張樺傳遞過來的信息,趕緊收住即將脫口而出的話,並悄聲地說道:“你和他就一晚?之後再無瓜葛了?”“雖無瓜葛,但也有寄托。”張樺說道。隨後,又把滿滿一杯紅酒灌進了自己肚子裏。張樺的話似乎話裏有話,林月聽出了一些弦外之音,好奇讓她脫口而出:“寄托?什麼?”今晚,張樺已經喝了不少酒,酒精的作用使得她的理智開始鬆懈,加之麵前坐著的是自己的老同學、多年前的閨蜜,再加上,她們又聊到了張樺的感情受傷處。所以,張樺變得越來越感性,有些需要收藏在心底,秘不可宣的東西也對眼前的林月說了。張樺衝著林月伸出手指,再次微微一勾,讓林月把耳朵湊過來。林月照做了,她微微探身過去,聽張樺對她的耳語。張樺嘴裏噴著濃濃的酒氣,在林月的耳際輕聲地說出了更為爆炸的消息。“孩子!”“啊!”林月的嘴再次驚訝地張成了“O”型,“你說什麼?”“孩子,就是寄托。”張樺悄聲地在林月耳邊低語道。林月這次可真的懵了,世間真有這事?林月心裏暗暗問自己。看著麵色緋紅,似乎有點醉了的張樺,林月說:“你醉了吧?”張樺搖了搖頭,一邊往自己酒杯裏倒著紅酒,一邊說道:“這個男人或許以後我再也得不到了,隻能遠遠地看看他,但他至少給我留下了念想。”“你瘋了吧?都什麼年代了,你,你怎麼……”林月覺得自己簡直是無語了。“我傻,是吧?我知道!但我沒辦法,我心裏愛這男人,為了他,我什麼都願意。說我走火入魔也好,說我情癡也好,我就是甘願這樣。”張樺說。“那孩子呢?”林月問。“在家裏。”張樺回答。麵對眼前的張樺,林月有點不知所措。不知怎麼的,她覺得自己的心也開始亂了。“那你現在的丈夫知道?”林月輕聲問張樺。“不知道。”張樺說。然後,張樺把嘴再次伸到林月的耳邊,告訴林月許多秘密。林月從張樺嘴裏知道,張樺現在的丈夫是縣電視台的同事,一個追了她很長時間的攝像。她與他的結合,完全是為了那個孩子出生有個合法身份。張樺說,自從那晚後,她與俞縣長的確再無肉體上的瓜葛。但那晚,她們之間的“幹柴烈火”與“暴風驟雨”已經珠胎暗結。不過,這件事,俞縣長並不知曉。而,張樺也不想告訴他。張樺告訴林月,當自己意識到肚中已有這個男人的骨血時,她沒有要打掉的想法。而就在這時,她現在的丈夫,就是那個一直追求她的攝像再次向她表白愛意。當時,張樺沒多想,答應了他。張樺結婚的理由竟然不是因為愛情,而是為了她肚中的那個孩子,希望這個孩子能有個正常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