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興田掛斷了王麗娜的電話後,將電話撥給了遠在省城巨輪賓館的黃煌。“黃老弟,近日可好?”莊興田已經很久沒有跟黃煌聯係了,所以,一上來,他先打哈哈、套近乎。“你是哪位啊?”電話那頭,黃煌的聲音很冷淡。其實,黃煌知道來電話的人是莊興田,他聽聲音就聽出來了。不過,黃煌因為對莊興田有意見,所以故意裝得這麼冷淡。“黃老弟,真是貴人多忘事啊!我是你莊大哥啊!你忘了嗎?”莊興田說。電話那頭,黃煌的聲音依然不熱情,“哦,原來是莊老板啊,難得啊,難得現在想起我來了。”按理說,黃煌曾經一度與莊興田走得很近,兩人臭味相投,很有共同語言和愛好。正因為如此,當時,莊興田在巨輪賓館裏那麼有恃無恐地設計教訓不知天高地厚的林月,誣陷林月在客房裏勾引他,要與他情色交易。這一切,都是因為有黃煌這個朋友在背後撐腰。那時,在巨輪賓館當總經理的黃煌,大權獨攬,為莊興田這位狗肉朋友兩肋插刀。在莊興田誣陷林月這件事上,黃煌指鹿為馬,對那時還是前台服務員的林月大開殺戒,不分青紅皂白,與莊興田配合,將莊興田誣陷林月的罪名硬生生地扣在林月頭上,以侮辱人格的理由打擊林月,把林月掃地出門。但是,讓黃煌做夢也沒有想到的是,這林月竟然也是手眼通天的人物,背後有大財主給撐腰。他前腳剛將林月開除出巨輪賓館,後腳就因為這事引來了劉誌鵬,惹來了滔天的巨變。一夜之間,他黃煌從總經理的位子上滾落了下來,而姐夫的巨輪賓館也變成劉氏集團的子公司。在黃煌失意,最需要朋友關心、排解鬱悶心情的時候,始作俑者莊興田竟然消失的無影無蹤,黃煌幾次打電話給莊興田,莊興田不是不接電話就是說自己很忙,不願多理他,怕黃煌連累他。到這個時候,黃煌才算是知道了人間炎涼,人心不古。今天,莊興田主動給他打電話,黃煌自然不會熱情。“瞧你說的,我們是兄弟,什麼叫現在才想起你來呀?!”莊興田繼續打哈哈。莊興田對自己怎麼做人有一句話,那就是要做得烏龜做得狗。意思是說:為了達到目的就要能做常人不能做的事,能受常人不能受的苦。也就是一句話,大丈夫能屈能伸。莊興田知道自己什麼地方得罪了黃煌,不過,莊興田並不認為自己之前做錯了。因為,他深諳“此一時彼一時”的道理。當時,黃煌從巨輪賓館總經理寶座上滾下來,差點成為一介平民,對於這樣一個已經失去利用價值的人,莊興田為何要花費精力理他呢?後來,莊興田聽說黃煌因為他姐夫的力保,在巨輪賓館裏還是保留了一個有職無權的副總經理職位,這對於莊興田來說,黃煌還是一個沒有什麼價值的人,莊興田自然也不願意跟他為伍,多搭理他,疏遠和冷落他是自然的。莊興田絕對是個實用主義者,他對人際交往信奉的是:用時有人,無用時無人。不過,今天可不同,黃煌對他來說是用時有人,他莊興田不管被黃煌怎麼奚落、怎麼調侃,他都會纏著他,做得烏龜做得狗。盡管莊興田和黃煌隻是在通電話,彼此見不到對方的表情,但莊興田還是滿臉堆笑,保持著感情豐富。莊興田繼續對電話那頭的黃煌說道:“黃煌老弟啊,莫要怪我,我前段時間的確是太忙了。不瞞老弟說,我這公司差點被劉氏集團給吞了,前段時間光顧著打商戰,沒顧得上與你兄弟敘舊娛樂。”莊興田的話裏有真有假,正因為真真假假,所以很能欺騙對方。果然,黃煌開始上當了。“什麼?劉誌鵬對你的莊氏集團也動手了?”黃煌的注意力被勾了起來。“對呀!差一點點,我就成了破產戶了。”莊興田誇張地說道。“那現在情況怎麼樣?”黃煌問。黃煌在省城,雖說他現在也算是劉氏集團的成員之一,但是,因為黃煌隻是遠在省城子公司的一個有職無權掛名副總經理,所以,總公司的一些戰略部署與動態他根本不知道。現在,黃煌得知劉誌鵬對莊氏集團動手,他除了覺得震驚之外,也覺得完全在情理之中。因為之前,劉誌鵬為了林月就能手眼通天地將姐夫的巨輪賓館並入劉氏集團。黃煌聽莊興田這麼一說,瞬間覺得他和莊興田之間還挺有緣的,有點同病相憐的感覺。就此,黃煌在莊興田的誘導下,他對莊興田的反感減輕了,也不再跟剛才那樣冷淡了。莊興田見黃煌問他情況如何,知道自己已經基本消除了黃煌對自己的抵觸情緒。於是,他繼續在這個與黃煌有共同語言的話題上深入。“別提了,被剝了一層皮,受傷著陸。”莊興田裝可憐地說道。“沒被吞並就好!”黃煌寬慰地說。“但也元氣大傷。”莊興田繼續裝。“這劉誌鵬的確是心狠手辣,在商場上就是一頭狼。可憐我的姐夫被劉誌鵬威逼利誘,最終把這麼大一間賓館拱手讓劉誌鵬並入了他的劉氏集團。這劉誌鵬真是太可惡了!”觸景生情,黃煌有點同情莊興田,也哀怨自己姐夫的弱懦,更哀歎自己命運不濟,現在成了一個沒權沒勢的“擺設品”。“是的,是的,劉誌鵬這個人真的很可惡!他這個人是貪得無厭,恨不得把天下之財都囊括進他的口袋裏。”莊興田添油加醋地附合著黃煌的話。黃煌跟著莊興田說:“政府也不管管,這樣放任下去,他劉氏集團不要成為壟斷企業了啊!”“是啊!咱們也管不著政府管不管,咱們現在是先要管好自己,時刻提防著這個劉誌鵬,不要被他偷襲了!哥哥我的莊氏集團剛緩過神來,可再也經不起折騰了。”莊興田繼續裝可憐,他開始慢慢的切入他找黃煌的主題來了,“兄弟啊,我今天給你打電話想托你一件事,這事就關係到哥哥我的莊氏集團能不能守得住,兄弟啊,我的黃老弟啊,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此時此刻,黃煌已經被莊興田忽悠得分不出東南西北了,他的情感已經被莊興田牽著鼻子走了。“什麼事?你說!隻要我能辦到的,我絕不含糊。”黃煌拍著胸脯說。“那老哥哥我就不客氣了,我先跟你打聽一個人。”莊興田抓住機會,正式切入主題。“誰?”“金威利,這個人你認識吧?”莊興田問。聽莊興田問起金威利,黃煌自然毫不含糊地說道:“認識!很熟悉,剛被劉誌鵬開除。他,你也認識?”“這個人現在來我公司應聘,我知道他曾經在巨輪賓館幹過,所以,有擔心啊!畢竟這巨輪賓館也是劉誌鵬的,我怕劉誌鵬故意使苦肉計把這個金威利安插到我公司裏來,當他的眼線。”莊興田說出了自己的擔心。“不可能!”黃煌在電話那頭馬上說道。“你這麼有把握?”黃煌很肯定的說道:“那當然,在巨輪賓館,我跟這個金威利最說得來,可以說,我和金威利是莫逆之交。”隨後,黃煌跟莊興田細細地說起了巨輪賓館權力生態的情況來了。黃煌的講述大體是這樣的:巨輪賓館總經理林月是劉誌鵬欽點的,林月因為有如此硬的靠山,所以,她掌握著巨輪賓館的全部權力;副總經理劉文釗雖然是劉誌鵬的兒子,但劉誌鵬對這個兒子過於嚴苛,對他的辦事能力不放心,所以不放權重用,甚至還要林月對劉文釗多加管束。黃煌告訴莊興田,劉文釗為此背後對父親劉誌鵬多有怨言。不過,可以看得出,劉誌鵬把劉文釗安排到巨輪賓館當副總經理似乎還另有隱情,似乎是製造機會給劉文釗,想要撮合劉文釗與林月。對於金威利,黃煌是這樣說的:金威利,能力很強,特別是在財務管理上,他是一把好手。金威利的母親據說是劉誌鵬小學同學,至於他母親跟劉誌鵬有沒有一腿,這個不好說。不過,金威利的確升得很快,他能當上巨輪賓館副總經理,除了他母親與劉誌鵬的關係外,自己能幹也是一個關鍵原因。按理說,金威利是能夠在劉氏集團獲得更大升遷的。但是,壞就壞在了他對林月產生了感情,跟劉家大公子劉文釗較起了勁,這就有點自尋死路的味道了。至於黃煌他自己,黃煌跟莊興田叫苦的是,自從因為幫莊興田陷害林月這件事敗露後,他是備受屈辱。劉誌鵬為了幫林月出氣,逼得他姐夫讓出了巨輪賓館大部分股份,讓劉氏集團成為巨輪賓館的大股東,控股巨輪賓館。從此,他黃煌就淪為了一個有職無權的“擺設品”。莊興田對於黃煌敘述自己怎麼委屈、怎麼受苦並不感興趣,但表麵上還是要裝的。“兄弟,老哥哥害苦你了!下次你來江城,老哥哥好好款待你,讓你吃好的,玩好的,哦,對了,給你安排幾個漂亮妞,讓她們好好地陪你玩玩。”莊興田說。“謝謝!”莊興田又把話題轉到了金威利身上,問:“這個金威利真的是因為與劉文釗爭風吃醋,跟劉文釗打架,才被劉誌鵬開除的?”“千真萬確!”黃煌說道,隨後,他解釋道:“金威利這個人有時有點清高,甚至有有點懷才不遇的感覺。有一次,我跟他喝酒,酒後吐真言,他說他不服劉文釗、不服劉家。說劉文釗是個什麼東西?劉家算什麼?他為劉家打拚,創造的財富都是劉家的,他不服。還說,劉文釗因為是劉家少爺,可以肆無忌憚的追求林月,他不服。他說,他跟林月才是最般配的一對。”“真是這麼說的?”莊興田問。“是!就是這麼說的。這還在很早以前的事,我看那小子說得是發自肺腑的,根本不會有假。這點,我看得出來。”“那就是說金威利他這次來投奔我沒有摻假。”莊興田說道。“應該不會。莊老哥,我跟你說,如果金威利動林月的腦筋,那他絕對是觸犯了大忌。”“是因為劉文釗?”此時,黃煌壓低了聲音,說:“不隻是因為劉文釗這麼簡單。”莊興田隱約感到黃煌接下來會說什麼,這個話題他很喜歡,很想聽。“什麼意思?”“因為劉誌鵬。”黃煌繼續壓低聲音說道。“劉誌鵬?”莊興田故意裝不知道,裝傻。“我觀察下來,發現劉誌鵬與林月有曖昧關係。”黃煌說。莊興田故作驚訝,說:“還有這種事?”“嗬嗬,現在這種扒灰的事也不是沒有。一方麵讓兒子娶媳婦,一方麵與媳婦暗渡陳倉。嘿嘿。”黃煌笑得有點意味深長,似乎,他親眼看到了“扒灰”場景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