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盡猶疑著問道:“大姐,那杜方的事……”
洛櫻涵沉吟一下,忽然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貴婦什麼的都喜歡去哪些地方?”
阿盡不知她言中之意,愣了一下,道:“左不過是那麼幾家咖啡屋服裝店珠寶店美容院,要不就是去別的貴婦家串串門,還能去哪!”
洛櫻涵勾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道:“明天一早就盯著杜方他娘,我要和她‘偶遇’一下。至於杜方的死……”洛櫻涵一頓,轉過頭,直視著阿盡,眼中神色帶著警告的意味,她道:“管好你的人,絕對不能走漏風聲!一絲一毫也不行。”
阿盡點了點頭,她的計劃他即使不知道,也猜了個七七八八。
“剩下的事由我來做就行了。”洛櫻涵伸了個懶腰,漫不經心地道:“我今天自己回去,你也早點歇息吧!”
“你一個人……”阿盡顯然不太放心,但又不想忤逆洛櫻涵的意思,畢竟洛櫻涵剛剛給了他那樣的警告,看他眉毛糾結地擰成一團,洛櫻涵啞然失笑,道:“你忘了你大姐我的身手了?在大街上隻能我欺負別人,哪有別人欺負我的份?”
阿盡摸摸鼻子,想想也是,直接跨上機車飛奔而去,也不擔心了。
他知道洛櫻涵的容貌一向都是和她的身手成正比的,對這一點,親身體會過的阿盡絕不會懷疑。
當然這句話在阿盡走後的十分鍾,被洛櫻涵唾棄了無數次,順便帶著各種無力的吐槽。
江麵上的風清新而潮濕,燈影樓影月影交織在一起,那些汽車喧囂,人聲鼎沸,燈紅酒綠全都隔絕而去,仿佛天地間隻餘一個洛櫻涵,再無它物。
洛櫻涵靜靜的端詳著自己的手掌,修長漂亮紋路清晰,她忽然回想起那位古武大師在展示了他那非凡的功力後,看著她的手掌,神色變幻莫測,若有如無打量過來的眼神帶著戒備和警惕,良久,終是幽幽一歎,道:“你是一頭狼,狼王。”
她如此清晰地知道那句話隱藏的含義,她是狼,頭狼,孤獨殘忍而又桀驁不馴,還有的王的唯我獨尊的霸道,執拗,不允許任何人反駁。水清雨總說她像是個長不大的孩子,任性而又變扭到了極點,倔強地就算有十頭牛拉著都要拿匕首將牛頭砍了再固執向前,即使撞得頭破血流,仍是死不悔改。
水清雨當時說這句是她笑得滿不在乎,現在想來,那女人還真將她看得透徹。
她同樣清晰地知道,她與水清雨的不同,水清雨是善良的女孩子,即使雙手浸染血腥仍有一個幹淨的靈魂,而她不是,她早早的就墜入地獄,萬劫不複。她知道今天阿盡看她的那種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怪物,一個殘忍的獸類——而不是一個活生生的有良知的人。
但是她並不後悔。
她從來沒有後悔過,當孤狼一般的領導者。
那條由血色澆灌出的彼岸花交織的道路,是她洛櫻涵的選擇,是暗刃的選擇,即使那條路的終點通向的不是有白骨堆積的皇的寶座,而是永遠看不見光明的黑暗深淵,她也絕不後悔!
出來混的,遲早是要還的,就是不知她洛櫻涵什麼時候會把身上背負的一切都還回去呢?這樣想著,洛櫻涵不由得輕笑出聲。
“那種表情不適合你。”這聲音冰涼而清冽,如潺潺的冰水流淌時發出的聲音。
洛櫻涵不置可否,唇角微勾笑著轉移話題:“漠少今天怎麼有心情關心我這個小人物?”
回答她的隻是沉默。
即使兩人沉默著,但氣氛仍舊流轉的恰到好處,帶著一分默契,三分閑適,以及六分的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