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驚訝無比:“你怎麼進來的?你是男人不能來的……”
正好是一波疼痛的間歇期,她鬆了口氣:“你趕緊出去,出去……”
司漣夜搖頭,神色堅定:“不,我不出去,我要親眼看著我們的孩子出生。”
“你……啊!”一股痛楚再次襲來,冷汗又一次的打濕了她全身。
“阿夜,我好痛啊……”一次比一次強烈的痛楚讓她忍不住的哀叫起來,臉上汗水和淚水混雜在一起,神色猙獰。
要是在平時她是絕對不會給他看到她這麼不體麵的一麵的,可是現在她再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她現在心裏唯一的想法就是,那個臭小子到底要什麼時候出來?
醫生們在司漣夜闖進來的時候本來想把他叫出去的,結果看到他一臉的堅定,還抓住她的手不停的打氣,滿臉心痛的樣子,就互相對望一眼沒有再說話了。
生產的時候本來就有丈夫陪同的規矩,隻是很少有人敢這麼做而已,畢竟那血淋淋的場景一般人是承受不來的。
也許,眼前的這位丈夫是個例外?醫生們在心裏這麼想著,默默的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司漣夜覺得自己都快要瘋了,他從來都不知道女人生孩子是這麼可怕的一件事,她現在如同遭受酷刑一樣,那種信心裂肺的慘叫讓他心肝直發顫,忍不住的在她耳邊一句句的安慰:“加油,堅持住,孩子我們的孩子要出來了……”
她在痛楚的間隙中聽到他的話後唇邊會露出一絲微笑,隨即又被可怕的痛苦奪取了一切感覺,腦子裏隻剩下一種念頭,那就是痛苦,讓她幾乎要後悔生孩子的那種痛苦。
“啊……司漣夜我不生了……”
“救命啊……”
她發生一聲聲的慘叫,神情狂亂,表情猙獰,那樣子堪比在遭受酷刑。
司漣夜再也忍不住了,轉頭罵醫生:“你們在做什麼?沒看到她已經要受不了了嗎?”
醫生們滿頭大汗的解釋:“女人生孩子都是這樣的……”
他又急又是心痛:“不是可以做手術嗎?做手術她是不是就不會這麼受罪了?”
“是,可是依照她的身體情況,不能做手術啊……”醫生們都快要哭出來了,本來壓力就大,還被病人的老公這麼威脅。
他死死的咬著牙,隻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裂開了。
生與死的交織,汗水和眼淚的交彙,在無休止的纏綿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在沈熙然和司漣夜的心裏幾乎是過去了一個世紀了那麼久,忽然他聽到了醫生驚喜的叫聲:“孩子出來了!”
他的心猛地就放回了原位。
醫生喜滋滋的把孩子抱住,送到他們跟前說:“恭喜,是個男孩。”
他的目光隻是在孩子的身上掃了一眼,就轉回了沈熙然身上。
她已經是真正的精疲力竭,躺在床上渾身濕淋淋的跟剛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她的發絲淩亂不堪,唇瓣蒼白幹裂,麵色跟紙一樣,隻有眼睛還有些神采。
他見了隻覺得自己的心生疼生疼的,現在的她脆弱的跟一陣風吹來就能被吹走一樣,他輕輕地抓住她的手,柔聲道:“你聽到了嗎,孩子生出來了,是個男孩。”
她定定的看著他,唇邊露出一個微笑:“是啊,是個男孩子……漂亮嗎,像你還是……還是像我?”
他隻是匆匆掃了一眼,壓根就沒有注意孩子的相貌,一顆心隻放在她的身上,聽了她的話後卻是毫不猶豫:“當然像你,很漂亮,以後長大了能迷死很多小姑娘。”
“真的……”她笑了,發自內心的高興,“那我就放心了,孩子沒事就好……”
“當然是真的,你累了,好好休息吧,謝謝你生下了他,謝謝你。”他忍不住的在她的額頭上親了親。
她勉強一笑:“我……我很累……我很冷,要睡覺了,你記得要叫醒我……我……我要看寶寶……”
她一邊說話一邊緩緩地閉上眼睛,最後的幾個字聲音低的要他把耳朵湊到她耳邊才能聽到。
再抬頭的時候,就見她唇邊帶著一絲滿足的笑意閉上眼睛了。
他的心猛地一跳,心裏止不住的發顫起來,巨大的恐懼襲向了他,他顫抖著把手指伸到她的唇上。
他的呼吸在這一刹那間停止了:“醫生!你救救她!”
一轉頭就看到了醫生那憐憫的目光,還有……她身下那緩緩綻開的那攤刺眼的紅。
“熙然!”
他渾身發抖的看著她,就這麼短短幾秒鍾時間裏,她的臉色已經變成了青色:“你不能……不能就這麼離開我……熙然……熙然……”
沈熙然無知無覺,帶著唇邊那一絲滿足的笑意,沉沉的進入了自己的夢鄉,再也感受不到身邊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