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到夥計的彙報後,若非親眼所見,匆匆忙忙趕出來的老板怎麼也無法想象出這架鐵劍關人盡皆知的馬車怎麼會停在自己這小店門口。
那誇張的金紫二色若是用在一般的馬車上隻會顯得浮誇,但凡是親眼見過這架馬車的人都會覺得隻有金紫二色才配的上這架名貴的馬車和馬車的主人。雕龍刻鳳的車廂上處處可見細密的魚紋,這不是裝飾,而是獨一無二的魚紋木自身的紋理。
魚紋木在遺澤大陸上有價無市,號稱“一斤黃金一斤木”,而這做車廂內外沒有用上一顆釘子,棱角處圓潤自然。客棧老板聽說過這個傳說,這架天價馬車的車廂不是魚紋木拚接而成,而是由整塊魚紋木鏤空而成……
和傳說中的那架馬車不同的是,魚紋木重量堪比精鐵,隻有蹄上生有龍鱗的異血寶馬才拉得動。而在這架馬車前麵拉車是一個一瘸一拐的瘦弱老馬……
被嚇出來的老板和夥計看著那個傳奇的商人牽著一個十歲出頭的男童上了馬車,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緊跟其後,一腳踩在車廂上。上車前,少年似有所察覺地向街道各個角落看了一眼,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隨後,少年看著恭恭敬敬的魁梧馬夫一眼。最終在清脆童音的催促下,少年消失在華貴的車廂內。
瘦弱的老馬拉著鐵劍關最具賣相最昂貴的馬車一瘸一拐地走在平整的石路上,街道的各個角落上陸續走出幾個人影,想起少年上車前的笑容,如墜寒窟。這些在江湖上摸爬滾打多年的氣感期武者,想起自家老大的囑托,居然沒有一個人敢跟著華貴馬車。
馬車的主人姓蔡,名玄黃。
名字是個好名字,但是很少有人叫他這個名字。通常,遺澤大陸對他的稱呼是“蔡掌櫃”或者“三掌櫃”。
做掌櫃的商人不計其數,但是在不假前綴的情況下能被成為掌櫃的寥寥無幾。而蔡玄黃在遺澤大陸所有掌櫃中排名第三。
有幸坐在華貴馬車裏的小五不知道車外武者們對他的羨慕嫉妒恨,他隻是津津有味地聽著秦燃哥哥講的江湖故事,那些他的蔡叔叔都不知道的故事,就像幾天前近半月在那架破馬車上一樣。
蔡玄黃看到小五坐在秦燃的身邊,緊緊地抱著秦燃的胳膊,親昵的樣子甚至讓他有些嫉妒,眼神中羨慕之色一閃而逝,無論是講故事的,還是聽故事的都沒有注意到。
蔡玄黃商海沉浮多年,江湖的水有多深他再清楚不過,自然沒有少年人對江湖的憧憬,本以為小五讚歎不已的江湖故事不過爾爾,不過聽秦燃講起北涼公子和春秋劍神的故事後,對故事中的風流人物產生共鳴,仿佛回到了那個青春無知卻熱血憧憬的少年時代。
“小秦,你這故事跌宕曲折,人物各顯大風流,究竟是從何處聽來?為何我竟從未聽說過。”
能讓蔡玄黃親切的喊一聲“小”的後輩大多是六大天宗的傑出傳人,秦燃對這聲“小秦”其中的價值並不在乎,你喊我小秦我就順杆上:“蔡叔,這故事是小時候我師父跟我講的,我也不知道那老頭從哪聽來那麼多奇奇怪怪的故事。”
“令師博聞強記,真乃遺澤高人,敢問令師?”
“我師父就一個不正經的老頭子。”
蔡玄黃以為秦燃師門有所避諱不遠多提,識趣地扯開話題。作為最精英的商人,蔡玄黃隻要肯放下架子,無論男女老少貧富貴賤都能閑話家常般聊起天來,更何況一個是涉世未深的男童,一個是憧憬魔獸走廊冒險的熱血少年。
秦燃突然想起一個問題:“對了小五,怎麼隻看到你和老馬,榮叔呢?”
聞言,小五眼神暗淡,蔡玄黃代為答道:“榮老哥年事已高,已經回老家安享晚年了。”
“那小五?”
蔡玄黃笑道:“我將小五視為自家子侄,不管是做生意還是習武,我蔡玄黃都將傾囊相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