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遠,字義方,是東海郯縣人。何遠初次任官為江夏王國侍郎。轉任奉朝請。齊東昏侯蕭寶卷永元中,江夏王蕭寶玄在京口被護軍將軍崔慧景所擁戴,入圍宮城,何遠參預。事敗後,何遠便逃到長沙宣武王蕭懿處,蕭懿,將他藏匿起來。何遠又求得桂陽王蕭融的保護,不久被發覺,收捕的軍兵來到時,何遠越牆而逃,得以幸免,蕭融及何遠的家屬都被捉到,蕭融被殺,何遠的家屬被關押到尚方。何遠逃到長江,和朋友高江產聚集人眾,打算迎接梁武帝蕭衍的義軍。東昏侯的黨羽聽到消息,派兵逮捕何遠等,他已聚集的人眾又潰散四逃。於是何遠就投降北魏,進入壽陽,拜見剌史王肅,打算與王肅同倡義舉,王肅不能采用何遠的建議,於是何遠就請求迎接梁武帝,王肅同意,派遣兵士護送何遠到梁武帝的軍營。梁武帝見到他時,對張弘策說:“何遠美丈夫,而能不惜破家以報答舊德,是常人所難於作到的。”臨時委任他為輔國將軍,隨大軍東下。梁武帝攻破朱雀航的敵軍後,以何遠為建康令。梁武帝即位成帝後,以何遠為步兵校尉,並由於奉迎的功勳封他為廣興男,食邑三百戶。又遷任建武將軍、後軍將軍鄱陽王蕭恢的錄事參軍。何遠與蕭恢的關係一向很好,在府中竭心盡力,蕭恢對他推心置腹,倚仗他處理事務,關係親密,十分信賴。
不久,他遷任武昌太守。何遠本來風流倜儻,喜好行俠仗義,到這時才改變原來的誌節行為,努力盡貴,杜絕交遊,對親朋的饋贈,絲毫不受。武昌民間都飲用長江水,盛夏時節,何遠嫌江水熱,經常用錢買百姓井中的涼水,如有人不收錢,則將水還給他。其他事情也都如此。這種作法雖然似乎假裝,但表現出何遠的委曲用意。他的車輛與服飾尤為簡陋,所用器物沒有銅製或漆器。江南盛產水產品,十分便宜,但何遠每頓飯不過吃幹魚數片而已。然而他的性情剛正嚴厲,官吏及百姓多因小事受到鞭罰,於是被人控告,他被征召到廷尉受審,被彈劾有數十條罪狀。當時士大夫犯法後,都不接受測立等拷問,何遠知道自己並未犯有贓罪,就接受測立。二十一天沒有招供,但還是以私藏違禁甲仗罪被除名。
後來,何遠又被起用為鎮南將軍、武康令。他更加清廉,除去淫祀,以身作則,受到百姓誇讚。太守王彬巡察屬縣,諸縣都以盛宴款待王彬。到武康後,何遠隻為王彬準備下幹糧、飲水而已。王彬離去時。何遠送他到縣境,送上一鬥酒、一隻鵝作為臨別贈禮。王彬與何遠開玩笑說:“你的禮物超過東晉時的陸納,恐怕會被古人所譏笑吧!”梁武帝聽到何遠的才幹,擢升他為宣城太守。自縣令升為靠近京都的大郡長官,是近代從未有過的事。宣城郡受到過盜匪搶掠,何遠盡心治理,又使聲名遠聞。過了一年,何遠遷任樹功將軍、始興內史。當時泉陵侯蕭淵朗出任桂州刺史,一路上搶掠騷擾,但進入始興境內,一草一木都不敢侵犯。
何遠在任時,喜歡開辟街巷,修整牆屋,小至百姓住宅、交易市場,大至城牆塹壕、馬廄倉庫等,他如同經營自己家業那樣來加以修治。他應得的田秩俸錢,一概不取,到年底時,選擇最貧窮的百姓,作為他們的稅款,長期如此。然而他聽理訴訟也像一般人一樣,不能以教化使百姓不發生訴訟,而他性情果斷,百姓不敢非議,隻是心中畏懼而感到可惜。何遠所到之處,百姓都為他建立生祠,並上表報告治理的情況,梁武帝經常下詔予以表彰。天監十六年,梁武帝下詔說:“何遠以前在武康,清廉公平本已著名,又治理二郡,更顯清白。治理郡務,以道義為先,惠留民間,百姓愛戴,即使是古代的賢良太守,也超不過它。應當將他擢升為朝內的榮耀職務,以表彰他在外的政績。可任用他為給事黃門侍郎。”何遠即被調入朝,又擔任仁威將軍長史。不久。他出任信武將軍。監吳郡事。他在吳郡因飲酒過量,頗有失誤,調任東陽太守。何遠處理政務時,對豪強富戶極為痛恨,對貧民百姓視如子弟,因此,特別為豪強所畏懼。他在東陽任職一年多,又被受罰者所誣告,因此被免職還家。
何遠為人耿直清高。不循私情,杜絕請謁,也不拜訪別人。與別人寫信,無論貴賤,所用的稱謂禮節都一樣。在與人交往時,從不低聲下氣,因此多受到忌恨。他的清廉公正,確實是天下第一。他先後出任數郡太守,易產生貪欲的東西,始終未能改變他的廉潔之心。他的妻子兒女饑寒交迫,如同最貧窮的人。當他離開東陽歸家,數年間口不談榮辱,士大夫們更以此讚賞他,他輕財好義,周濟別人的窘急,而且說話從無虛妄,都是出於他的天性。他經常與別人開玩笑說:“你能抓到我一句假話,我就給你一匹縑作為酬謝。”大家都注意他,但未能找到。
以後,他又被起用為征西將軍谘議參軍,中撫將軍司馬。他於梁武帝普通二年去世,時年52歲。梁武帝給予優厚的贈官及賞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