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叫子車恒(2 / 2)

寧可流血,也不流淚。子車恒從小便知道這麼個道理,於是也從不落淚在人前。

宇文博蕭呆住了,許久,才漸漸失笑了起來,語氣中藏滿了悲涼的味道:“哈哈……好啊好啊……死了好……死了就解脫了……嘉舞!你欠我的!什麼時候才還!”說罷,便也不再理會子車恒,一個人回頭走開了,隻是那略有蹣跚的腳步,比起剛才,似乎老了十歲。

子車恒默默的跟在那人背後。

宇文博蕭站定,許久,宇文博蕭回過了頭,皺眉看著子車恒,臉上明顯有兩道淚痕:“你怎麼跟著我?”

子車恒抬頭,目光直視宇文博蕭,一字一句重複藺嘉舞最後說的話:“媽媽說,讓我來找你,跟著你,投靠你。”

宇文博蕭看著眼前半大的少年,眼中已沒有同齡人的活躍,隻有死一般的沉靜。輕歎一口氣:“那你就跟來吧……”

說罷,一隻手抓住子車恒的肩,雙足輕輕一點泥地,順勢飛了起來。

“啊!”即使沉靜在悲傷之中,子車恒也不禁發出一聲急促的尖叫。

“安靜,不然就把你丟下去!”宇文博蕭回過頭斥責。

子車恒看了看頭頂的男人,抿著嘴,臉的側麵勾勒出緊繃的弧線,雖然子車恒及其怕高,但依舊被他忍住。因為從那個男人的聲音之中,子車恒聽出了一絲不耐與厭煩。

他並不喜歡被嫌棄的感覺。

飛了大約十分鍾左右,宇文博蕭帶著子車恒落了下去,底下是一片樹林,鬱鬱蔥蔥,看不到土地。

“到了。”宇文博蕭穿過樹冠,落到地上,皺眉看著雙眼緊閉的子車恒:“我說,到了,睜開眼吧。”

子車恒睜開了眼,隻見那片樹林之下,是一間草屋,簡陋的樣式,屋前是一條小溪,屋旁還有一張石桌,一對少女坐在桌前對弈竟,沒有發現自己,令他驚訝的是,那一對少女,竟是一模一樣的樣貌,俏眉微皺,大大的眼睛,卻都不是正常人的眸色,一個是鮮豔的紅色,一個是妖異無比的紫色,而頭發卻也是奇異的瑩白,不是蒼老的灰暗,而是如同銀狐毛般的良滑,哪一個的樣貌放在城市裏,都是一個極品,和她們比起來,那些明星全都隻算是野花野草。

宇文博蕭看見子車恒看著那一對少女,臉上略有不快,咳嗽一聲:“今後,你就跟我住著吧。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內你可以住那個屋子,三天後,你必須要有自己的屋子。我們這裏,不收廢人。”

子車恒眉頭稍皺,小心的將藺嘉舞的骨灰放在屋子內,接著捋起袖子,走到河邊,掏起了河泥。

他不喜歡被人輕視,即使是這個貌似與自己母親關係親密的男人。子車恒不喜歡他,同時也不得不寄人籬下。這種感覺讓子車恒有些惱火。有些恨自己,恨自己沒用。

“沒有木頭,你怎麼建房子?”一聲好聽如天籟之音的聲音在子車恒身後響起。子車恒回頭看著發聲源,原來是那紅瞳女孩下完棋後,才發現子車恒,便過來搭話。

“木頭?”子車恒眼中一片茫然,雖然他不想依靠別人,但是從沒有建過房子卻是事實。既然沒有建過,自然也不會知道原料有些什麼。

“撲哧……你一定沒有建過房子吧。”少女笑道,萬物為之失色,就連冷漠的子車恒也口幹舌燥起來,慘白的臉上飛起一片紅暈。

不過他隻是單純的覺得女孩好看,卻並沒有迷戀,因為他的心依舊被母親的死所淹沒。

“呐,建房子呢,是要木頭的。”少女不知從哪裏掏出一把長長的斧頭,遞給子車恒。

子車恒看著斧頭鋒利的刃口在陽光下閃過一道亮亮的弧,張了張幹裂的嘴唇。

“謝謝。”子車恒不再看那女生,接過斧頭,轉身走向一顆樹。

“喂!那個……你叫什麼?”女生突然叫到,嚇得子車恒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我……我叫子車恒。”子車恒回頭說道。

“子車恒……子車恒……喂!子車恒!”女生默念了兩遍子車恒的名字。衝著子車恒笑了笑:“記好了啊,我叫車喬喬。”

“車喬喬?”子車恒默念兩遍,便回頭,說道:“謝謝你,喬喬。”

回答他的卻隻剩空空的桌子,哪裏還有那兩個少女的身影。

子車恒揮動斧頭,狠狠地劈在樹上,似乎要把悲傷發泄。一棵一人腰粗的樹沒幾下就被砍斷了——這是子車恒天生的蠻力,力氣總比一般人大得多,5歲時便把一個嘲笑他媽媽的10歲孩子打得鼻青臉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