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變天 (2)(1 / 2)

王莽真是個衰種。人禍未盡,天災又來。旱災像瘟疫一般,帶著蝗災席卷全國,波及到了南陽郡。緊接著,糧食價格猛漲,一天一個價,比黃河泛濫還可怕,似乎要漲到天上去了。

盡管亂世當前,劉秀也沒想過要去造反。無論他在長安接受過什麼思想,他骨子裏頭還是個小農民。小農民最單純的想法,就是要好好種地,好好生活。於是回到家鄉的劉秀,仍然重操舊業,種他那幾塊爛地。

都說一個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同樣道理,一個不想把地種好的農民,也不是什麼好農民。毫無疑問,劉秀是個優秀的農民。

那時,南陽郡的農民基本顆粒無收,劉秀種的莊稼卻猶如神靈保佑,收成相當不錯。劉秀搞過出租,市場經濟的基本規律還是懂的。他認為,天下大旱,糧價猛漲,洗腳上田,去販糧的收入應該是不錯的。

他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不久,劉秀運著自家的糧食,出門叫賣去了。

我認為,在小農民劉秀身上,有幾樣東西是別的農民所沒有的。正是這幾樣東西,徹底改變了他的一生。這幾樣利器就是——卓越的市場眼光;開闊的人生視野;厚道的做人精神。

劉秀的二姐劉元嫁的是新野人,名喚鄧晨。所以劉秀想都沒想,拉起穀子,就跑新野賣去了。在新野,劉秀除了做糧食生意,還跟著二姐夫鄧晨參加各種社交活動。就在一次社交活動中,劉秀認識了一個奇異的人,聽到了一句奇異的話。

那個奇異高人,人稱蔡少公,穰縣人,以研究圖讖聞名。

通俗地說,圖讖這玩意,就是一些方術大師發明出來的,能夠預言未來的預言書。它始於秦,發展到王莽新朝時,在社會上已形成一股研究風氣。王莽時代,在眾多研究圖讖的大師中,能夠被稱為大師中的大師,估計隻有劉歆一人了。

劉歆,國學大師劉向兒子。劉向生了幾個兒子,最有出息的就隻有這家夥了。劉歆最有出息的地方是繼承老爹遺誌,研究和整理古代書籍。除此之外,有一樣東西是老爹沒有的,那就是——搞迷信和拍馬屁。

劉向生前,早就研究圖讖,而到了劉歆手裏,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劉歆根據圖讖,替自己改了一個名,就叫劉秀。為了防止混淆視聽,還是叫他原名劉歆好。

一點不冤枉地說,劉歆是王莽奪權登基的幕後推手之一。他曾經將研究圖讖的偉大理論與實踐充分結合,替王莽造勢,編造許多登基當皇帝的理由。漢朝人不全是瞎子,有人早對劉歆那賣弄玄虛的一套看不爽了,紛紛上書王莽,請求廢了劉歆武功。

結果,王莽沒有把劉歆廢掉。相反,還加官晉爵,封劉歆為國師。為什麼會這樣?很簡單,王莽也是圖讖研究的愛好者和理論實踐者。那幫想搞劉歆的人,搞錯對象了。

回到正題。當時,蔡少公研究圖讖有術,慕名前來拜訪的人不在少數。劉秀和鄧晨來的時候,恰好碰上蔡少公在開講座。講座最後,蔡少公泄露天機——王莽即將崩潰,而新王朝的天子,當屬劉秀。

前麵說過的,那時漢朝有兩個劉秀。一個就是前麵的國師劉歆,一個就是眼前這個剛洗腳上田,以賣穀為生的小夥子劉秀。當蔡少公說到天子當為劉秀時,有人當場叫起來,蔡少公說劉秀當為天子,莫非是指國師劉秀?

那廝話語剛落,眼前的劉秀接話,幽了一默道:“為什麼一定是國師,說不定那個劉秀指的就是我呢。”

劉秀的話逗得大家哄堂大笑。大家笑,劉秀也笑,都當成個樂子。然而冥冥之中,劉秀仿佛聽到了來自遠方的呼喚。是什麼?他不知道。好像是一種神秘的使命,準備要降臨於他身上。

從那以後,劉秀懂得了兩個緊密關聯的名詞。一個是天子,一個是圖讖。他仿佛看到,天子的未來,一半在圖讖那裏,一半在自己的手裏。為了得到圖讖的那一半,他必須迎合天意。

天意,天意在哪裏?劉秀第一次深刻地思考,並準備破解這個偉大的曆史課題。

劉秀販穀,常跑兩個地方,一個是新野,一個是宛縣。有一次,他從新野來到宛縣,有人登門告訴他,我家主公想請你喝個小酒,可否賞臉。劉秀問,你家主公是誰。當對方報上姓名時,劉秀心裏馬上咯噔了一下,拒絕說,對不起,俺生意很忙,沒空。

求見劉秀的人,是宛縣大姓人家,叫李軼。劉秀去過長安,什麼腕兒沒見過,宛縣大姓人家又算什麼。當然,他也不是耍大牌,他拒絕的理由是,別人叫他去喝小酒,可能是個鴻門宴。